荆棘8.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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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幽默，像是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艾拉问。

米拉歪着头想了想。

说完，她关上了门。

琴声重新响起来，这次连贯了一些，像一首不知名的摇篮曲。

艾拉在门外站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微的笑。

她继续往下走。

黑棘塔的一楼比楼上任何一层都大，挑高的穹顶上绘着褪色的壁画——战斗、火焰、持剑的守夜人、跪在地上的女巫。

壁画有些地方被人为刮掉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石面。

大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各自占据角落，谁都不搭理谁。

艾拉推开塔门，夜风扑面而来。

暮色学院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也更危险。

悬空长廊两侧的魔法灯已经亮起，像两排漂浮的蓝色鬼火。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低沉的兽鸣，从迷雾之渊的方向，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梦中翻身。

她按照学院手册上的地图，找到了图书馆的位置。

主楼的西侧，一座半嵌入山体的圆形建筑。

外墙由深灰色的石砖砌成，砖缝间长着银色的藤蔓，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铜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艾拉将手掌按上去。

铜门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缓缓向内打开。

图书馆的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圆形大厅向上延伸了至少六层，每一层都是密密麻麻的书架，像蜂巢的格眼。

书与书之间悬浮着微小的光球，照亮书脊上烫金的标题。

大厅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天井，天井底部是一汪黑色的水池，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上方的星空——但那星空不是真实的，是魔法投影，星星会不时变换位置。

空气中有旧书、墨水和某种防腐药草混合的气味，浓烈但不刺鼻。

艾拉深吸了一口。

她喜欢这种味道。

声音从头顶传来，像羽毛落在丝绒上，轻而柔软。

艾拉抬起头。

三层走廊的栏杆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袍子，衣摆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灰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几乎遮住眼睛。

他的眼睛是淡紫色的，像被稀释过的紫罗兰汁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右眼上戴着的那副单片眼镜——镜片不是玻璃的，而是一枚不断旋转的齿轮，齿轮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在眼眶周围缓慢转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

他看起来比艾拉大不了多少，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像已经看过了太多开始和结局，对一切都失去了惊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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