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王女6

晚秋，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

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拒人千里。

她身处名利场的中心，却又仿佛游离于这一切之外。

“公主殿下，”玉谢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下官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首辅大人请讲。”

“殿下此番来中原，究竟想要什么？”玉谢柯的目光紧紧锁住晚秋，“殿下不要金银珠宝，不要高官厚禄，甚至连太子殿下的示好，也视若无睹。殿下……到底在图谋什么？”

晚秋放下茶杯，抬起头，迎上玉谢柯探究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凉亭的边缘，望向远方连绵的宫墙。

“首辅大人，”她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空灵，“你可知，塞外的风，是什么味道？”

玉谢柯微微一怔。

“塞外的风，带着血腥，带着沙尘，带着牛羊的膻味，也带着……自由的味道。”晚秋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晚秋想要的，不过是将这份自由，带回塞外。让那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在风中，挺直脊梁。”

玉谢柯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晚秋，仿佛看到了一轮在草原上升起的明月。

清冷，皎洁，却照亮了整片大地。

“好一个挺直脊梁。”玉谢柯低声喃喃，眼底最后一丝探究，也化作了深深的叹服。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忘记这个女子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拥有她。

因为她的眼中，没有他，也没有这中原的万里江山。

她的眼中，只有那片属于她的、辽阔无垠的塞外草原。

……

晚秋在中原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中原的一切知识。

从农桑水利，到百工技艺；从行军布阵，到治国理政。

系统0203几乎成了她的专属图书馆，只要是她看到的、听到的，都会被一一记录，存入空间。

而中原的朝堂，也因为她的存在，暗流涌动。

太子姜深数次试探，都被晚秋轻描淡写地化解。

敌国质子鄂瀚更是被晚秋打击得体无完肤，终日借酒浇愁，再也不敢出现在晚秋面前。

就连中原的皇帝，也对晚秋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他几次想要将晚秋留在中原，甚至不惜以联姻为筹码。

但每一次，当他看到晚秋那双清冷的眼眸时，所有的念头，都会烟消云散。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将这样一件绝世珍宝，囚禁在这深宫之中。

……

三个月后，晚秋向中原皇帝提出了辞行。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太子姜深亲自来到客馆，试图做最后的挽留。

“晚秋，”姜深站在晚秋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孤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留下来，孤会给你一人之下的地位。中原的万里江山，孤愿意与你共享。”

晚秋正在收拾行装，闻言，动作未停。

她拿起一件塞外特有的皮毛披风，轻轻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依旧清泠，“晚秋说过，晚秋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中原的江山。”

“那你要什么？”姜深上前一步，几乎要将她拥入怀中，“你要什么，孤都给你！”

晚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转过身，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姜深。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只有无尽的平静。

“太子殿下，”她轻声说道，“我要的，你给不了。”

姜深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因为她的世界，太大，太辽阔。

而他，只是这中原皇城中，一个被困住的囚徒。

晚秋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外。

“殿下，保重。”

姜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心中，永远都会留下一个无法触及的影子。

……

离京的那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晚秋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阿依，坐着来时的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

城门外，玉谢柯一身素衣，静静地站在路边。

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向着晚秋的马车，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秋掀开窗帘，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晚秋微微颔首，放下了窗帘。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了远方的官道。

玉谢柯站在原地，直到马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直起身。

他望着北方，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公主殿下，一路顺风。”

……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数日，终于进入了塞外的地界。

晚秋掀开窗帘，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空气。

“阿依，”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久违的轻松，“我们，到家了。”

阿依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公主，我们到家了！”

晚秋望着眼前辽阔的草原，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系统0203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已检测到塞外王庭。是否开启‘归途’主线任务？】

“开启。”晚秋在心中默念。

【主线任务开启：继承王位，建立大一统的草原帝国。】

晚秋唇角微勾。

中原的繁华，她已经看过了。

现在，是时候，回到属于她的战场了。

塞外的风，果然如晚秋所言，带着粗犷与自由的气息。

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行驶了整整半个月，终于看到了那座熟悉的、由巨石和夯土筑成的王庭。

然而，与晚秋离开时的平静不同，如今的王庭上空，笼罩着一层肃杀之气。

“公主，”阿依掀开窗帘的一角，脸色苍白地低语，“王庭……出事了。”

晚秋放下手中的书卷，琥珀色的眼眸透过缝隙望去。

只见王庭的城门外，密密麻麻地驻扎着数万铁骑，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而在城门之上，插着的并非她父王的狼头王旗，而是一面绣着黑熊的叛军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