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其他人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方时赫和洛安杳。方时赫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练习生合同,端正地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切换到了正式谈正事的语气。
先不急

带我在公司转转吧

方时赫马上站起来,亲自带她参观Big Hit全貌。
公司小有一个好处——参观起来特别快。
一楼办公室、二楼办公区加会议室、三楼练习生宿舍、地下室练习室,全部走完只用了大概五分钟。
回到办公室,方时赫重新坐回椅子上,准备继续谈练习生合同的事。
我要跟你谈的不光是练习生合同

洛安杳坐下来,语气和刚才说“看看你的实力”时一模一样——不是在商量,是在陈述一个对方迟早要面对的事实
还有关于股权的问题

方时赫以为她说的是音乐版权,立刻笑着点头,语速又快又稳,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套说法

这个你放心——我们公司的版权分配机制在业界都是数一数二地公道

像如果你和南俊还有玧其三个人共同创作一首歌,版权收益你们三个平分百分之九十,公司只拿百分之十

如果有Pdogg老师或者我参与创作,那就所有创作者一起平分百分之九十,公司依然只拿百分之十。

这个我写下合同里了,白纸黑字绝对不改
洛安杳点了点头。这个分配比例确实公道,甚至比她了解到的SM和YG的制作人合约还要优厚。但她说的不是这个
嗯,这个我接受

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说的是公司股权

方时赫的笑容凝固了。他签过很多练习生,见过很多家长,跟无数投资人喝过咖啡——但从来没有一个十五岁的练习生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用一种跟他谈几百万投资时完全对等的冷静语气说“我要公司的股权”。
洛安杳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两指夹着,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方时赫面前。
那张卡,没有任何图案,但方时赫盯着它看的眼神,像在看一颗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钻石。
这张卡里有四十万

是我这一年多清吧生意的个人收入的一部分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笔钱对于现在的Big Hit来说意味着什么

它可以支撑几个月的运营,可以提供接下来新练习生的招募和培训资金

可以改善现有的设备和场地条件,也可以让你不用再为了给练习生们改善一顿伙食而自掏腰包省咖啡钱

四十万,对于大公司来说这不算什么,但他现在有的只是一个还在靠情怀苦苦支撑的小作坊,这四十万对于他来说,可能真的能救人于水火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见到六位数的银行存款是什么时候了。
我拿这四十万,买Big Hit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不过分吧?

据我所知,你一直在拉投资

只是那些投资人连一万块都舍不得给你

方时赫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清吧这一年多的营收账目我可以整理出一份明细给你看

每一笔钱都是干净的,经得起查

而且你仔细想想,如果只是因为一个练习生合同,你觉得我会花五个月来考察你们吗?

方时赫想了很久。他想到第一次在清吧见到她,她蹲在吧台后面整理账本,对着一笔对不上的账目皱眉的样子比很多成年店主还老练。
清吧被她从无到有经营得如此成功,这样的人,绝不仅仅只会写歌而已。光是她的人脉就不止值这四十万了——金钟铉、金俊勉,这些SM体系里的名字,以后都是潜在的资源。
更不用说她自己的才华。她的音乐能给这个组合带来的价值,远远超过账面数字。

再加十万
OK没问题

洛安杳答应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好像方时赫要的不是十万块而是便利店里一包打折薯片。
其实洛安杳本来的预计就是五十万,所以她少说了十万,就是为了给讨价还价的缝隙的
五十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不是以练习生的身份——是以合伙人的身份。从今天起,Big Hit有一半是她的。
这五十万投出去之后,她手里还剩下差不多二十万可以周转。清吧的生意一直在稳步增长,每个月的分红都会按时打到她账上。她有足够的底牌来下这一注。
方时赫准备合同的时候,洛安杳起身去把那袋子行李拎了过来。拉开拉链,最上面是一沓文件——清吧这一年多的营收报表、纳税记录、银行流水,每一页都按时间顺序排好,关键数字用荧光笔标了出来。
方时赫看着她把这沓整整齐齐的文件摆在他桌上,心想:这孩子来之前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她根本没打算只签一份练习生合同。
我只有一个要求——制作团队加入两个靠谱的员工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啊
方时赫答应得前所未有的爽快,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带着点颤抖的大笑。笑得眼圈都有点红了。他摘掉眼镜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从今天起,洛安杳不是他请来的音乐疯子。她还是他的金主爸爸。五十万,这个小破公司终于可以多喘几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