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三人组成立

闵玧其正靠在练习室的墙上喝水，听到“Aria来了”四个字，放下水瓶，冷着一张脸跟着金南俊走了。

进办公室之后，方时赫主动站起来给两个人互相介绍

然后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洛安杳坐在椅子上，闵玧其站在桌子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米半的距离，沉默像一层无形的冷气从地板上升起来，把整间办公室冻成了一个冰柜。

方时赫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凉飕飕的，他看金南俊，金南俊也在看他，两个人在沉默中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

方时赫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只迟到了，没有缺席。

他当初看到闵玧其的时候就在想，把这个人跟洛安杳放在一个组合里，真的不会冻死人吗？

现在他知道了——会的。绝对会的。这两个人甚至还没开始合作，只是站在一起，就已经可以把室内的温度拉低至少三度。

最后还是闵玧其先开的口，语气平淡，但话的内容却不平淡

闵玧其说完这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向下，也不是向上，就是一个很细微的弧度变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洛安杳就没再接话。

方时赫和金南俊已经习惯了洛安杳的冷漠——他们也是从“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阶段慢慢熬过来的，现在洛安杳对金南俊话能多一点，对方时赫偶尔还能笑一下，这已经是革命性的进步了。

他们也习惯了闵玧其的冷淡——刚来的时候闵玧其跟谁都不说话，现在作为金南俊的室友已经能跟他聊两句音乐了，这也算是友谊。

但当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面面相对，谁也不先开口的时候，那种加倍剂量的沉默，还是超出了他们两个的心理承受能力。

没等闵玧其回答，方时赫已经以远超他体型该有的速度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U盘，插进电脑，把屏幕转向洛安杳。那里面存着闵玧其三场海选的全部录像，从第一轮的demo到最后一轮的即兴创作，一段不落。

洛安杳从头到尾看完了。不是快进，不是跳着看，是每一个段落都完整听完。看到第三轮即兴创作那一段——闵玧其低着头握着麦克风，用极其克制又极其精准的flow说着便利店、硬币、泡面和水龙头底下接的那碗水——洛安杳按下了暂停键。

闵玧其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洛安杳身上。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不是笑，是一种被认可之后又不愿意直接表现出来的微表情，是只有同样面瘫的人才能识别的那种

洛安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点不屑，但更多的是笃定

方时赫从椅子上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到两个人中间，两只手分别朝两边伸出去，像在分开两只即将发生碰撞的台球

金南俊被这猝不及防的cue甩到脸上

闵玧其微微皱了一下眉，看向方时赫

方时赫深吸一口气，这是他预料之中的问题。他站直了身体，语气从刚才的“灭火”模式切换成了正经的企划阐述模式

他伸出了手。不是那种正式的、上下级之间握手的姿态，是那种地下rapper之间碰拳之前摊开手掌的随意，手指有点凉，但动作很稳。

洛安杳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手。比她的大一点，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短（其实是啃的），指腹有一点常年弹琴留下的薄茧。她伸出手握上去，然后转头看向站在旁边抱着空气发呆的金南俊

金南俊一个激灵，马上把两只手叠上去，盖在两个人的手上。他的手掌又大又暖，把底下两只偏凉的手完全裹住了。

方时赫在旁边看着，眼眶微微发热——一个冷面天才制作人，一个冷面天才女rapper，中间夹着一个热血笨蛋负责当胶水。这个组合的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但怎么看怎么对。

方时赫站在旁边，假装推眼镜，实际上是在偷偷按眼角。

鬼知道他有多不容易——多不容易才在地下一场比赛里发现金南俊，多不容易才从去年十二月就开始惦记Aria，多不容易才在海选几百号人里挖出闵玧其。

现在他跨越了小半年的时间，终于等到这三个人握着手说“一起努力”。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值钱的老父亲泪意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