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我以为你不是在叫我
金南俊站在吧台前面,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选择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
洛安杳冷笑了一下,那声冷笑里大约有三分是无语
是

我叫鬼呢

金南俊尴尬地笑了笑。他注意到洛安杳在吧台后面操作咖啡机的动作很熟练——磨豆、压粉、打奶泡,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她端出一杯热可可,放在吧台上,推到他面前
给你

喝点暖暖

金南俊双手捧起杯子,那热度从陶瓷杯壁传到他冻僵的掌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他喝了一口,动作停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洛安杳正在擦咖啡机的手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停顿,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伸手把杯子拿了回来
嫌苦就直说

她转身往杯子里加了半勺糖,用勺子搅了两圈,重新推回去
给

金南俊又喝了一口,这回眉头舒展了,嘴角也弯起来了。他把杯子捧在手心里,喝了好几口才想起来一件事,猛地把杯子从嘴边拿开

啊,那个——谢谢!

刚刚忘了说了,太冷了,脑子有点——
你……

真的是唱rap的吗?

洛安杳打断他,靠在吧台后面,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好奇——不是讽刺,她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金南俊被这猝不及防的一问噎住了,捧着杯子愣了两秒

……啊,对,不、不像吗?
你话都说不利索,大哥

洛安杳又发出了一声冷笑,比刚才那声多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金南俊挠了挠后脑勺,心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在地下rap比赛里能一口气说三分钟不带喘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间被暖黄色灯光笼罩的清吧里,面前站着一个抱着胳膊的女生,他的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
洛安杳看着他那副模样,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要是金硕珍在这,嘴估计比她还毒十倍。那张脸配上那张嘴,能把眼前这个愣头青损到怀疑人生。
等金南俊喝完那杯热可可,脸和手都恢复了活人该有的温度,洛安杳从吧台后面绕出来,坐在吧台外侧那把高脚椅上,胳膊肘往后撑着吧台台面,右腿往左腿上一翘,下巴微微抬起来
那个姿态不是刻意的强势,是自然的、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好像她天生就该坐在一个比她高一点的位置上,然后低头看着你,等你说话。
说吧

打算怎么劝我?

金南俊站在她对面,像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他肚子里确实准备了一堆话——方时赫说的那些理念、Pdogg说的那些专业承诺、他自己对大黑企划方向的理解——但当他面对面看着洛安杳的时候,那些话全部卡在嗓子眼里。
她眼睛太冷了,不是凶,是那种看透了很多东西之后懒得再装热情的冷。她坐在高脚椅上翘着二郎腿,下巴微微昂起来,姿态松散又锋利,像一把没出鞘但你知道它一定很利的刀。
而且她太漂亮了。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漂亮——短头发乱糟糟的,刘海快遮到眼睛了,穿着最简单的黑毛衣,一张脸干净到冷冽的地步,但骨相好得过分,下颌线利落得能裁纸。

(这个人真的不是爱豆吗?不对,爱豆也没有几个长成这样的)

我那个……

我能不能转过去

我看着你我我说不出来
洛安杳看了他两秒,然后被他气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假笑也不是那种冷笑,是被一个过于笨拙的人逗到的、带着一点难以置信和一点无奈的笑。
她笑完之后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笑容好像都贡献给这个傻大个了
行

你转过去吧

我不看你

金南俊转过身面对着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开始说——说他对hip-hop的理解,说他在地下比赛的时候写的那些歌词,说他觉得偶像和rapper之间不应该有那么明确的界限,说他想做一个用音乐说话而不是用包装说话的团体。
洛安杳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冷笑,没有那些让人摸不透的沉默。他的rap和方时赫说的不一样——方时赫是在卖一个概念,Pdogg是在卖一个制作团队,但金南俊是在卖他自己。
他不是在说服她加入Big Hit,他是在说服她相信他要做的那件事。这是他和其他人最本质的区别。
等他说完了,小心翼翼转过身来,洛安杳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他读不懂的样子。她从高脚椅上下来,抬手指了一下角落里的舞台
去

那边有乐器

即兴我看看

金南俊走到舞台边,看了一圈那些乐器。吉他、贝斯、电子琴、一套不便宜的电鼓。他的手指在电子琴的琴键上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弹了一段旋律。
不是提前准备好的,是即兴的——和弦走向偏爵士,节奏有点散但情绪很浓,像是凌晨三四点一个人坐在天台上随意哼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