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的首尔冷得毫不含糊,呵出来的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街边的积雪被踩成了灰黑色的泥浆,只有屋顶和行道树上的还保持着干净的白色。
再过一天就是元旦。朴书允要回老家跟亲戚一起过新年,这件事她已经念叨了半个月,每次念叨都要附带一句“小山竹你跟我一起走吧”。洛安杳每次都是同一个回答:“元旦清吧也要开门啊,我在这看店就行。”
朴书允把“我爸妈可喜欢你了”“我妈说给你留了单独的房间”“我们家过年可热闹了”三个版本全部用上,洛安杳连表情都没变过。
她是真的不喜欢那种环境——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对她来说不是温暖,是陌生。那种画面她从来没参与过,也不知道怎么参与。
最后朴书允自己走了,走之前把店里的钥匙放在吧台上,回过头来捏了捏洛安杳的脸——脸还是没有肉,但至少不像去年那样凹陷了

有什么事打给欧尼啊
阿拉搜

欧尼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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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当天,Aster Falls搞了跨年活动。洛安杳提前好几天写好了海报——零点之前到店的客人,每人赠送一份饺子或者年糕汤,自选。
饺子是她自己包的,猪肉白菜馅,面皮擀得薄薄的,冻了好几抽屉;年糕汤是朴书允走之前熬好的一大锅底汤,加年糕和鸡蛋丝就能出餐。
的人比预期的多得多,有老顾客,有冲着跨年活动来的新面孔,还有几桌是附近整条街商铺的老板——平时大家都忙,难得元旦聚在一起,拼了两张桌子,点了好几轮菜,有人喝了点酒就开始唱歌,唱得不好但很开心。
洛安杳一个人管吧台、管厨房、管舞台、管收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件事都做得稳稳当当。客人催菜的时候她只回一句“马上”,然后那个“马上”的菜就真的很快端上来了。
钟声敲过零点,大堂里不知道谁先带的头,大家举起手里的杯子——有酒有果汁有白水——对着舞台上正在弹最后一首收场曲的洛安杳说新年快乐。
洛安杳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弹下去,嘴角弯了一点点。
等所有的客人都走了,她收拾完最后一张桌子,锁好门,一个人走回家。雪下得很大,是那种鹅毛大雪,落在地上积得很快,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她从清吧走到小区门口这段路平时只要十分钟,今天走了快二十分钟,到家的时候头发上全是雪,睫毛上结了冰晶,手指冻得通红,差点没冻死。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那件袖口大到能盖住半个手背的棉质睡衣,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电视,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刚好照亮沙发周围那一小块区域。
她点了一根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来又落下,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客厅里一明一灭。她把烟夹在指间,没有急着抽,就那么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雪。
元旦,一个人,外面下着大雪,这种时候总得有个什么东西陪着。烟算是最简单的一种陪伴,不需要说话,不会问你为什么一个人。
就在她放空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咚咚咚,节奏又快又不客气,一听就知道是谁。
洛安杳把烟掐灭在茶几旁边的垃圾盒里,站起来去开门。门一开,金硕珍那张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脸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厚卫衣,外面套了件羽绒背心,手里什么都没拿,一看就是从楼上直接下来的。门一开他就皱起鼻子,像猎犬一样往空气里嗅了嗅

什么味儿啊,怎么一股烟味儿
他毫不客气地换了拖鞋走进来,那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走到茶几边低头一看,垃圾盒里躺着那截还冒着最后一丝青烟的烟头。

呀!洛安杳!

小小年纪抽什么烟啊,这对身体多不好你知道吗

我跟你说,抽烟会导致皮肤变差、肺活量下降、牙齿变黄

你不是要当爱豆吗?爱豆能抽烟吗?嗯?
金硕珍把烟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标准的哥哥式说教姿态。
洛安杳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表情是一个大写的“懒得理你”。她已经习惯了金硕珍这个切换模式的速度——刚才还在嫌弃烟味,现在已经在用一种即将发表长篇演说的气势盯着她了。
金硕珍叹了口气,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侧过身面对她,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表情1
小宝 太好看了多多更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