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相惜的前辈

洛安杳看着他俩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没有再追问。她不是那种喜欢让人难堪的人——对敌人她不留情面，但对温流和金钟铉，她从那天在舞台上接触的几分钟里就判断过了，这两个人底色是好的。

温流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不像说客，倒像是个好奇的前辈。

这时候包房的门被敲开了，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把吃的喝的摆了一桌子，洛安杳点的都是无酒精饮品，因为不知道他们明天有没有通告。等服务员退出去重新把门关好，洛安杳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温流和金钟铉又对视了一眼。这次的眼神交流里没有了困惑，多了一种被戳中的沉默。他们当然清楚。SM的体系是什么样，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温流忽然想起什么，话说了一半，尾音往上扬，变成了一个不太确定的问句。

一个十五岁的小孩，想进公司之前先反向背调，专门买票去考察SM旗下艺人的现场实力。这比他俩见过的任何一个练习生都更像一个冷静的投资者而不是一个满脑子明星梦的孩子。

金钟铉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饮料杯的边沿。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被看穿的无奈，又带着一点被理解的感激

温流在旁边安静地喝着饮料，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开心是真的，不开心也是真的。

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是开心的，被灯光照着、被粉丝喊着名字的时候是开心的。但走下舞台，回到公司的体系里，那些没完没了的安排、不能拒绝的行程、越来越少的创作空间——那些东西，没有人问过他们开不开心。或许只有这个十五岁的孩子问了吧。

温流沉默了。金钟铉也沉默了。他们当然懂。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被不对的公司耽误了最好的年华。这个孩子说的一点都没错。

金钟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找到同类的光

金钟铉往后靠在沙发上，嘴角的弧度落下来一点，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着洛安杳，那眼神不是打量，是一种很安静的、带着点惺惺相惜意味的注视。

聊天又持续了一阵。从写歌聊到音乐类型，从音乐类型聊到各自喜欢的制作人，金钟铉说起自己最近在尝试的编曲风格，洛安杳偶尔插一两句，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温流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几句，偶尔笑着摇头，看这俩人越聊越投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