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双男主校园文双向救赎 

第91章·暖阳

日落余晖下的我们

暖阳淌过窗棂时,正落在祁砚秋摊开的宣纸上。金红色的光像被谁揉碎了,顺着笔锋的纹路漫开,把他刚勾的梅枝轮廓染得暖融融的,连带着宣纸上未干的墨痕,都像是活了过来,在光里轻轻呼吸。

沈鹤临蜷在藤椅里,手里捏着本翻旧的画册,目光却没落在纸上。他看着祁砚秋握笔的手,阳光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淌,在虎口处那道浅疤上投下细碎的影——那是当年为了抢回被风吹进湖里的画稿,被芦苇根划的,当时流了好多血,祁砚秋却笑着说“正好给画添点朱砂色”。

“墨墨呢?”祁砚秋忽然停了笔,狼毫在砚台上轻轻掭了掭,墨汁在光里拉出细长的丝,“刚才还在脚边打呼噜,这会子跑哪去了?”

话音刚落,就见藤筐里的旧毛衣动了动,露出半截毛茸茸的尾巴,尖梢还沾着点白棉絮——是沈鹤临去年织坏的围巾,被墨墨当成了窝。“在这儿呢,”沈鹤临笑着走过去,从毛衣堆里把猫抱出来,老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绿眼睛半睁着,打了个带着猫薄荷味的哈欠。

祁砚秋放下笔,伸手接过墨墨,让它蜷在自己腿上。阳光落在猫背上,把花白的毛染成了金,像铺了层细碎的金沙。“你看它,”他指尖划过猫的肋骨,能摸到明显的骨感,“越来越瘦了,昨天王婶带的小鱼干都没吃完。”

沈鹤临的心头轻轻一涩。墨墨陪他们快十二年了,从能揣进掌心的奶猫,长成了步履蹒跚的老猫,连跳上沙发都得酝酿半天。他想起去年冬天,这老家伙还能扒着窗台看雪,今年却总爱蜷在暖和的地方,像怕被冻着似的。

“张奶奶说,老猫都这样,”沈鹤临往祁砚秋手里塞了个暖手宝,“得多晒晒太阳,补补钙。”

祁砚秋把暖手宝垫在墨墨身下,猫立刻舒服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安文石的邮件看了吗?”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宣纸上的梅枝,“他说艾伦在巴黎的工作室种了盆腊梅,说要等开花了,拍给我们看‘西方的暖’。”

沈鹤临笑了,走到画架前,看着那枝未完成的梅。祁砚秋的笔触比年轻时沉稳了许多,枝干的顿挫带着股倔强的劲,却在花苞处留了点软,像怕捏碎了似的。“我们的梅也快开了,”他指着窗外,“上周我看枝桠上鼓了好几个苞,等开了,摘两枝插在青瓷瓶里,比照片鲜活。”

阳光渐渐移到画案中央,把砚台里的墨晒得温温的。祁砚秋重新拿起笔,蘸了点淡赭石,给梅枝添了道疤:“去年下雪时被冰棱砸的,留道痕,显得更真。”

沈鹤临忽然想起他们合作的《双生》,祁砚秋也在树身上留了道疤,当时他还嫌破坏了对称,现在看来,那些不完美的痕迹,才是日子留下的印章,证明这画、这人、这岁月,都是真的。

中午做饭时,沈鹤临特意蒸了墨墨爱吃的鱼肉泥,拌了点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老家伙吃得很慢,舌头舔过勺子的动作带着点颤,却每口都咽得认真,像在珍惜这难得的暖。

“下午带它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祁砚秋端着两碗鱼汤出来,白瓷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张奶奶说她腌了腊肉,挂在院里的竹竿上,让我们去取点,晚上蒸着吃。”

院子里的阳光比屋里更盛,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像裹了层棉。墨墨趴在藤椅上,眼睛半眯着,尾巴尖偶尔扫过椅面,发出轻响。沈鹤临坐在旁边,翻着安文石寄来的画册,里面夹着片巴黎的梧桐叶,边缘被虫蛀了几个洞,却在光里透着种沧桑的美。

“你看这叶,”他把梧桐叶递给祁砚秋,“跟我们捡的银杏叶不一样,带着股硬气,像艾伦雕的青铜。”

祁砚秋把叶子放在墨墨的爪子边,猫好奇地闻了闻,用鼻尖顶了顶,叶子打着旋落在地上,引得两人都笑了。“安文石说,等我们去法国,带我们去枫丹白露,那里的秋天,落叶能没过膝盖,”他忽然说,“他还说,要在落叶里埋瓶红酒,等我们去挖。”

沈鹤临的心头漾起股暖。所谓的远方,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风景,是有人在千里之外,替你留意着落叶的厚度、红酒的年份,盼着你去赴一场关于暖阳和重逢的约。

阳光西斜时,墨墨在藤椅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得像微风拂过湖面。沈鹤临和祁砚秋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阳光在梅枝上慢慢移动,看着猫爪偶尔抽动一下,看着彼此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像幅被拉长的画。

“其实不用去枫丹白露,”沈鹤临忽然轻声说,“在这里晒着太阳,看着墨墨,看着你画梅,就很好。”

祁砚秋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我也是。”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两棵共生的树。墨墨的呼噜声混着远处的鸽哨,像首温柔的催眠曲。沈鹤临忽然明白,所谓的暖阳,从来不是天上的光,是身边人的体温,是老猫安稳的呼吸,是画里留的那道疤,是这些藏在寻常日子里的、能焐热岁月的暖。

就像此刻,梅枝在画纸上慢慢舒展,腊肉在竹竿上轻轻晃,阳光在身上悄悄淌,而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把这平凡的午后,过成了值得反复回味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