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双男主校园文双向救赎 

第84章·机会

日落余晖下的我们

长沙的夏末总带着点虎头蛇尾的热,七号巷口的银杏树的摇曳渐渐歇了,阳光却依然烈得晃眼。沈鹤临蹲在院子的栀子花丛旁,看着祁砚秋用小刷子给画框刷清漆,松节油的气味混着栀子的甜香,在空气里酿出种踏实的暖。

“周老的助理刚才来电话,”祁砚秋的声音被清漆的“簌簌”声裹着,听着有点闷,“说有个去法国交流的名额,三个月,问我们要不要去。”

沈鹤临手里的喷水壶顿了顿,水珠落在栀子花瓣上,滚出细碎的光。“法国?”他抬头,看见祁砚秋正转头看他,阳光在他侧脸的轮廓线上投下道利落的影,像他画里总爱用的硬线条。

“嗯,卢浮宫的策展人点名要见我们,”祁砚秋放下刷子,走到他身边蹲下,指尖碰了碰被晒得发烫的喷水壶壁,“说是看了《双生》的复刻,想聊聊东方画里的‘共生’。”

墨墨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蹭着沈鹤临的裤腿打了个哈欠,绿眼睛半眯着,像对这突如其来的“机会”毫不在意。沈鹤临摸着猫背,忽然想起三年前,有个去意大利进修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当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以“画室离不开人”为由推了——其实是怕走得太远,回来时,祁砚秋身边的位置会被别人占了。

“你想不想去?”沈鹤临的声音有点轻,像怕惊飞了什么,“我记得你以前总说,想看莫奈的《睡莲》原作,说他的光里藏着‘呼吸’。”

祁砚秋的指尖在栀子花瓣上轻轻划着,留下道浅痕。“以前想,”他忽然笑了,眼角的弧度软得像被阳光晒化的糖,“现在觉得,最好的光不在卢浮宫,在咱们院子里——你看这栀子的白,被晒得快透亮了,比任何名作都实在。”

沈鹤临的心跳漏了半拍,刚想开口,却被张奶奶的嗓门打断:“小临小祁!林老师带了好东西来!”

老太太端着个青瓷盘走进来,盘子里摆着几枚饱满的莲蓬,碧绿色的外壳上还沾着露水。“林老师说,这是他老家池塘摘的,让你们尝尝鲜,”她把盘子往石桌上一放,“刚才听你们说去法国?那可是好机会啊!想当年你爷爷……”

“张奶奶,”祁砚秋笑着递过杯凉茶,“我们还没决定呢。”

“有什么好犹豫的?”张奶奶瞪了他一眼,却把最大的那枚莲蓬塞到他手里,“年轻就得往外闯!当年你爷爷和小秋爸爸,为了看场画展,能扒着绿皮火车坐三天三夜,你们现在有飞机坐,还磨蹭什么?”

林老师跟着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画筒,闻言笑着点头:“张奶奶说得对。机会这东西,像画里的光,错过了就没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打开画筒,露出幅未完成的画,“你们要是去了,这幅《秋院》可得带着,缺了你们俩的笔触,总觉得少点魂。”

画里的院子正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栀子花丛旁摆着两个画架,一个空着,一个上面搭着件灰蓝色的外套,像在等主人回来。沈鹤临忽然发现,空画架的旁边,有只小小的贝壳戒指被阳光照着,亮得像颗星。

“这是……”

“小祁偷偷补的,”林老师的眼里带着揶揄,“说怕你看见空画架会瞎想。”

祁砚秋的耳尖红了,抢过画筒:“老师您别乱说。”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栀子花瓣簌簌落下,像撒了把碎雪。沈鹤临坐在门槛上,看祁砚秋给墨墨梳毛,老家伙舒服得直打呼噜,尾巴尖扫过他的手腕,把那枚贝壳戒指蹭得发亮。

“其实我查过了,”祁砚秋忽然开口,梳子在猫毛上顿了顿,“法国的秋天很美,枫红得像你画的朝霞,我们可以在塞纳河边画速写,晚上回住处煮火锅,就用带过去的辣椒面……”

沈鹤临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明白,所谓的“机会”,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去不去法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愿意陪你规划远方的日子,愿意把你的喜好揉进陌生的风景里,愿意让“机会”变成“我们一起”的注脚。

“那……”沈鹤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花瓣,“给周老回电话吧,说我们去。”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带墨墨的护照照片,上次拍的太丑,得重拍。”

祁砚秋的眼睛亮了,像落了两颗星星。“好!”他丢下梳子就往屋里跑,差点被门槛绊倒,“我现在就去收拾颜料,把那盒最贵的群青带上!”

沈鹤临笑着摇头,弯腰捡起片飘落的栀子花瓣。花瓣的白被夕阳染成了暖黄,像块浸了光的玉。他忽然想起爷爷画册里的一句话:“最好的机会,是有人愿意陪你把‘远方’,走成‘日常’。”

晚风穿过院子,带着栀子的甜,把这句话吹得很远。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张奶奶和林老师的笑声,墨墨在脚边蹭来蹭去,祁砚秋在屋里翻找颜料的动静隔着窗纸传出来,像首热闹的序曲。

沈鹤临握紧手里的花瓣,忽然觉得,这场关于“机会”的讨论,从一开始就有了答案——不是去不去法国,是无论去不去,身边的位置,永远为彼此留着。

就像画架旁的空位,就像锅里的辣椒面,就像此刻心里涨满的、名为“笃定”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