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而压抑。
沈寒舟坐在床沿,将顾言放在自己腿上。
顾言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任由他摆布。
那只砸碎了镜子的右手此刻正无力地垂着,指关节处皮开肉绽,玻璃碎片还嵌在血肉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晕染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疼吗?”
沈寒舟拿着医药箱,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顾言没有回答,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沈寒舟也不恼,他拿出镊子和消毒水,动作熟练地开始清理伤口。
冰冷的酒精触碰到翻卷的伤口,剧烈的刺痛感瞬间钻心。
顾言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却硬是一声没吭。
“忍着点。”
沈寒舟低垂着眼眸,神情专注得像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块细小的玻璃碎片,扔进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块最大,扎得最深。”
沈寒舟举起那块带血的玻璃,在灯光下晃了晃,仿佛在欣赏一件战利品。
“就像你刚才那颗想要反抗的心,尖锐,危险,还想要刺伤我。”
顾言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有了反应。
他看着那块玻璃,声音沙哑:“那是为了刺破这面镜子。”
“镜子?”
沈寒舟轻笑一声,随手将玻璃扔进垃圾桶。
“那只是身外之物。碎了可以再买,坏了可以再修。”
他重新拿起镊子,继续处理伤口深处的残渣。
“但是阿言,有些东西是修不好的。”
“比如信任,比如忠诚。”
“一旦碎了,就算粘起来,也会有裂痕。”
沈寒舟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顾言的眼睛。
“我不喜欢有裂痕的东西。”
顾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所以……”沈寒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要把它们磨平。”
他手中的镊子突然用力,狠狠剜去了一块坏死的皮肉。
“唔——!”
顾言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头。
“疼就喊出来。”
沈寒舟看着顾言惨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
“只有疼,才能让你记住教训。”
“只有疼,才能让你知道,破坏我们之间关系的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清理完伤口,沈寒舟拿出纱布和绷带。
他一圈一圈地缠绕着顾言的手,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包裹一件稀世珍宝。
“你看,伤口缝合之后,就会结痂。”
沈寒舟一边打结,一边低声说道。
“痂掉了之后,会留下疤痕。”
“那道疤,就是我们关系的证明。”
他抓起顾言包扎好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它代表着,你曾经试图逃离,试图破坏,但最终……还是被我治愈,被我掌控。”
“这道疤,会永远提醒你,你是属于谁的。”
顾言看着手上厚厚的纱布,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荒谬感。
治愈?
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摧残。
沈寒舟所谓的“愈合”,不过是用他的方式,将顾言的反抗一点点磨灭,将他的意志一点点吞噬。
“好了。”
沈寒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手不能用了,这几天就乖乖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他伸手揽住顾言的腰,将他压向自己。
“既然手坏了,那就用别的地方来补偿我。”
沈寒舟凑近顾言的耳边,热气喷洒在他的颈侧。
“今晚,我要听你求饶。”
顾言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场名为“治疗”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而那道伤口,无论愈合多少次,都会成为他心头永远无法抹去的痛。
就像他和沈寒舟的关系。
看似愈合,实则早已溃烂入骨。
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