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紫电

江澄是第二天一早到的云深不知处。

他本是为虞秋棠而来。虞敬山修书莲花坞，说女儿被蓝家当成了谋害魏无羡的疑凶，请江宗主出面周旋。江澄接了信，冷笑一声，披上紫电就上了山。他倒要看看，这出戏唱成了什么样。

守门弟子不敢拦他。江澄一路疾行，正好在游廊上撞见蓝忘机与“魏无羡”并肩而行。蓝忘机见了他，微微颔首。身侧的“魏无羡”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几分得体的笑来：“江宗主，你怎么来了？”

江澄眉头一皱。

魏无羡从不叫他“江宗主”。魏无羡心情好时叫他“师弟”，调笑时喊他“师妹”，真生气了才会连名带姓地吼。可眼前这个“魏无羡”，语气客气，眼神发飘，像在背一句提前想好的场面话。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江澄冷声道。

“魏无羡”勉强笑了一下：“命大，死不了。倒是虞秋棠，她推我下崖，如今被关在蓝家地牢里。江宗主来得正好，帮我去看看她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

江澄没接话，只问：“蓝二，那个虞秋棠在哪？”

蓝忘机道：“地牢。今日会送返虞家。”

“送返？”江澄挑眉，“推人下崖，盗书嫁祸，就这么送回去？你们蓝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尚未有确凿证据。”蓝忘机淡淡道。

“行。”江澄冷笑一声，转身便往地牢方向走，“我去看看，这个疯女人到底有几条命。”

地牢里。

魏无羡一夜未眠，眼下一片乌青。铁链磨得脚踝破了皮，混着干涸的血粘在袜子上。他听见脚步声时，还以为是蓝忘机又来了，抬头一看，却是江澄。

江澄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目光里全是冰冷的审视。

“你就是虞秋棠？”他问。

“江澄。”魏无羡哑声道，“我是魏无羡。”

江澄的表情没有变，只冷哼一声：“你倒是胆子大。当着我的面，也敢说这种疯话。”

“你的紫电，最克阴邪。”魏无羡慢慢地说，声音很轻，像在翻找那些所剩无几的记忆碎片，“你曾用它抽过我。那时候你说，魏无羡，你欠我的还没还完，不能死。江澄，我记不清了，就这些，断断续续的。可我知道，你是江澄，我是魏无羡。我还知道，蓝湛是我的命，我不能把他让给一个假的。”

牢中静了片刻。

江澄忽然出手，紫电如蛇般抽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直打在魏无羡身上。

剧痛钻心。

魏无羡整个人被抽得撞上石墙，又跌落在地，肩膀火辣辣地疼。可更痛的是魂魄，紫电专克邪祟，这一鞭下去，他的灵魂都在发颤。

“江澄……”他咬紧牙，没喊，只喘着粗气。

江澄看着他，手指微微发抖。紫电不再作响。他上前一步，蹲下来，一把扯过魏无羡的领口，低声道：“你他娘的要是敢骗我，我抽死你。”

他的声音在抖。

魏无羡咧嘴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渗出来：“那你现在信了？”

“信了一半。”江澄松开他，站起身，“紫电不认你，但也不认外面那个。抽魂这种事，只有见了那假货再试一次，才作数。”

“他会让我试吗？”魏无羡问。

“由不得他。”江澄冷声道，“他若真是魏无羡，就不怕紫电抽。若不敢，那就说明有鬼。”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

“江澄！”魏无羡叫住他，“别告诉他我还记得那些。若虞秋棠知道我的记忆在回来，她会想办法再抽一次。下一次，我可能连你都不记得了。”

江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知道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在这儿待着，别死。”

魏无羡没再说话，只靠在墙上，听着江澄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那是他的师弟，别扭了半辈子，到底还是信了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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