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是他。”蓝启仁道,“但此物与魏公子渊源太深,若被有心之人利用,蓝家不能不防。”
“我明白。”魏无羡抢在蓝忘机前面开口,“蓝老先生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蓝湛挑人的眼光?”
蓝启仁一噎。
蓝曦臣连忙打圆场:“魏公子莫要误会。叔父的意思是,此事需要谨慎。毕竟失窃之物关系重大,若被旁人知道,恐要传成魏公子与阴虎符复出有关。”
“所以我才要查。”魏无羡说,“旁人怎么传,我管不着。但谁偷的东西,谁布的局,我总得揪出来。”
“不可莽撞。”蓝启仁道,“在真相未明之前,你不可私自离山。”
“那我要是想下山买酒呢?”
蓝启仁脸色发青。蓝忘机淡淡开口:“我陪他去。”
魏无羡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在紧绷的议事厅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却让气氛松了几分。
“行了行了。”魏无羡摆摆手,“不让我走,我就不走。反正蓝湛在哪,我就在哪。不过蓝老先生,我可先说好,若是有流言传出来,我受点冤枉气倒没什么,别到时候耽误了我和蓝湛的大婚。喜帖都发了,我还没试婚服呢。”
蓝启仁嘴角抽了一下,最终只摆了摆手:“思追、景仪与你熟识,今日起便由他二人跟着你。非是为监视,是为护你周全。”
“行。”魏无羡笑,“有人陪聊,我求之不得。”
从议事厅出来,晨光正好。魏无羡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蓝湛,你信我吗?”
“信。”蓝忘机毫不犹豫。
魏无羡偏头看他,嘴角一弯:“那你刚才在里面,怎么那么护着?蓝老先生不过问两句,你都快把‘不准怀疑他’写在脸上了。”
蓝忘机没说话,只把他的手牵住,往静室走去。
魏无羡也不追问,反手扣紧他,笑道:“蓝湛,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抱着我,从山下飞回来。”
“不是梦。”蓝忘机道。
“是吗?”魏无羡眨眨眼,“那你怎么不叫醒我?我喝醉了什么丑样子,全让你看光了。”
“不丑。”蓝忘机说。
魏无羡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蓝二公子,你现在嘴越来越甜了。是不是快成亲了,提前练习怎么哄人?”
蓝忘机耳尖微红,偏过脸去:“别闹。”
魏无羡笑出了声,被蓝忘机牵着,一路穿过回廊。红灯笼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所有风雨都还没来,好像后日的大婚会如期举行,好像他们真的可以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可就在经过钟楼时,魏无羡忽然脚步一顿。
他看见一个蓝家侍女从旁边的小径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新洗的素色衣裳,微微低着头,步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那侍女行了一礼,让到道旁,始终没有抬眼。
“怎么了?”蓝忘机问。
魏无羡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随便看看。”
他想了想,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侍女已经走远了,只余一个瘦削的背影,很快隐没在花木之间。
“蓝湛,那姑娘叫什么?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蓝忘机道,“前几日当值藏书阁的值守侍女,前两年才入山。”
“前两年?”魏无羡扬了扬眉,没有再多问。他揽住蓝忘机的手臂,继续往前走,嘴里哼起一支不成调的小曲儿。
可那曲子在经过钟楼时,忽然断了一个音。
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极轻地拨了一下。他说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