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家

蓝忘机抱着他走出酒肆。晨风一吹，魏无羡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看到蓝忘机的脸，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还没睡醒的笑。

“蓝湛，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蓝忘机说。

“哦。”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不像话，“我昨晚喝酒，喝着喝着就睡着了，忘了回去。你是不是等了我一夜？”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魏无羡也没追问，靠在他肩头，又眯起了眼。直到蓝忘机带着他御剑升空，凉风灌进来，魏无羡才彻底醒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小镇，又抬头看了看蓝忘机的侧脸，忽然道：“蓝湛，是不是出事了？”

蓝忘机沉默了一瞬。

“嗯。”他说，“藏书阁昨夜被盗。叔父说，失窃了重要典籍。”

魏无羡怔了怔：“所以你这么早下山，是来找我？”

“是。”

“怕我跑了？”

蓝忘机低头看他一眼，目光深而静：“怕你出事。”

魏无羡一下笑了，伸手去捏蓝忘机的脸：“蓝二公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哎，果然不一样了。”

蓝忘机偏了偏头，没躲开。过了一会儿，他极轻地说了一句：“别闹。”

“就闹。”魏无羡笑嘻嘻地把手收回来，却没再乱动，只把脸埋进蓝忘机的颈窝，声音轻了下来，“蓝湛，我没偷东西。”

“我知道。”

“你会信我吗？”

“会。”

魏无羡没再说话。他闭着眼，听着蓝忘机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御剑穿过云层，晨光铺了满身。

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远远的山道上，一个提着竹篮的蓝家侍女正抬头望着那道剑光，目送他们远去，然后转身，朝着与云深不知处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入了密林深处。

篮子里装着一叠新采的野茶，茶香清苦，盖住了袖口残留的一缕，若有若无的阵灰气味。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落在山门前时，蓝曦臣已经等在阶上。见了魏无羡，他眉头先是一松，随即又微微收拢，欲言又止。

“泽芜君，早啊。”魏无羡从蓝忘机怀里跳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笑得没心没肺，“听说我还没回来，有人就着急了。”

蓝曦臣温声道：“魏公子平安便好。”

正说着，蓝启仁从回廊后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面色紧绷的执事弟子。他见了魏无羡，步子顿了一下，随即看向蓝忘机，沉声道：“人找到了？”

“找到了。”蓝忘机道。

蓝启仁点点头，目光扫过魏无羡，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既已回来，先莫乱走。藏书阁之事，老夫有话要问。”

魏无羡笑意未减，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蓝老先生尽管问，我也想知道，是谁有这胆子，敢在云深不知处动手。”

蓝启仁没有接话，转身往议事厅去了。蓝忘机看了魏无羡一眼，魏无羡冲他眨眨眼，示意自己没事。可就在他抬脚要跟上时，袖口忽然被什么东西带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蓝忘机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我在。”蓝忘机极轻地说。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握。

“知道了。”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黑一白，并肩踏上云深不知处的白石台阶。风过松林，红绸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