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三年五月,长安城入了夏。
西市大街两旁的槐树已经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把整条街都遮住了,走在下面凉风习习,比别处凉快许多。槐下书坊门口挂着一幅崭新的红绸横幅,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周年大庆」。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徐菱歌买下了这座破落的面首馆,改头换面成了书坊。一年后的今天,槐下书坊已经是长安城最知名的书坊,《无名氏》《初见》《大唐贞观》《孤城不倒》系列,本本畅销,名满天下。
周年庆这天,槐下书坊门前的长队从早上排到了傍晚。
徐菱歌穿着一件宽松的淡青色襦裙,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嘴角弯着笑。她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圆圆的弧度把襦裙撑起一个可爱的弧线,一看就知道——里面住着一个小生命。
“娘娘,”青禾从外面跑上来,满头大汗,“楼下人太多了,谢姐姐说让您别下去了,怕挤着。”
“我不下去。”徐菱歌笑着摇头,“我就看看。”
“那您看什么?”
“看我这一年,都做了什么。”
她看着楼下那些排队的人——读书人、商人、将士、妇人、白发的老翁、牵着孩子的少妇——每一个人都捧着一本或几本她的书。那些书,是他们用真金白银买的,也是他们用真心读的。
徐菱歌把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宝宝,你看。这是妈妈写的书。很多人喜欢。”
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二
周年庆的高潮,是徐菱歌亲自下楼,给前一百位读者签名。
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以前都是“无名氏”,后来是“槐下书坊刊行”,她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今天,她决定破例。
青禾扶着她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大堂里瞬间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个明艳得不像凡人的女子,挺着五个月的孕肚,嘴角带着温柔的笑,一步一步地走到柜台后面,坐下。
“我就是徐菱歌。”她说,“槐下书坊的东家,《无名氏》《初见》《大唐贞观》《孤城不倒》的作者。”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就是她!就是她写的!”
“天哪,这么年轻……”
“她还有身孕了!怀着孩子还在写书!”
“徐娘娘!俺们凉州的将士们都爱看您的书!”
徐菱歌笑着,一本一本地签名。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每一个名字都认真对待。排到第一百个人的时候,她的手已经酸了,但笑容没有减。
最后一个排队的人,是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老妇人。她颤巍巍地递上一本《孤城不倒》,声音沙哑:“徐娘娘,俺儿子在凉州守边,他托人带信回来,说您的书让他觉得……觉得没白守。”
徐菱歌接过书,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献给所有守边的将士。你们没有白守。”
老妇人捧着书,哭了。
徐菱歌站起来,绕过柜台,轻轻抱了抱她。
“大娘,”她说,“您儿子是好样的。替我告诉他——长安有人记得他。”
三
周年庆结束后,徐菱歌回到秦王府,刚坐下歇了口气,青禾就匆匆进来禀报:“娘娘,王太医来了。”
王太医。就是那位给她诊出喜脉的老太医。
徐菱歌心里微微一动:“请他进来。”
王太医进殿的时候,表情比平时严肃。他行完礼,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娘娘万安”,而是开门见山地说:“娘娘,老臣今日来,是有件事要私下禀报。”
徐菱歌摆了摆手,让青禾退下,殿内只剩下她和王太医两个人。
“王太医请说。”
王太医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娘娘,老臣昨日为陛下例行请脉时,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陛下的脉象,比一年前年轻了至少十岁。这不是普通的调理能做到的。老臣行医四十余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
徐菱歌心里咯噔了一下。
回春丹。她给李世民服下的回春丹,被王太医察觉到了。
“王太医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是好事。”王太医连忙道,“陛下的身体好了,是大唐之福。但老臣想说的是另一件事——陛下的脉象如此之好,娘娘又怀有身孕,若陛下知道娘娘腹中是一位小皇子,怕是……”
“怕是什么?”
王太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怕陛下会立这位小皇子为太子。”
徐菱歌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滑落。
立太子。她从未想过这件事。她的孩子虽然姓李,是李世民的儿子,但前面还有太子李治、还有那么多皇子。她从来没有想过让她的孩子去争那把椅子。
“王太医,”她的声音稳住了,“你如何知道我腹中是皇子?不是还没到能看的时候吗?”
“老臣行医多年,从脉象上已能隐约判断。”王太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娘娘腹中,十有八九是一位小皇子。”
徐菱歌沉默了很久。
皇子。她的孩子是皇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孩子将来有资格继承皇位,意味着朝堂上会有人打他的主意,意味着她的孩子可能会被卷入权力的漩涡——那个她一直在努力改变的、血腥的漩涡。
“王太医,”她终于开口,“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老臣一人。”
“请你保密。”徐菱歌看着他的眼睛,“对陛下、对任何人,都不要说。”
王太医愣了一下:“娘娘,这是喜事——”
“我知道是喜事。”徐菱歌打断他,“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被卷入那些事。我想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做一个好人,就够了。”
王太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老臣明白。老臣会保守秘密。”
四
王太医走后,徐菱歌一个人坐在殿内,手放在肚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想起袁天罡说的话——“侧妃的命,长着呢。”她想起李世民说的——“你只要一直在朕身边就够了。”她想起自己写在《无名氏》里的话——“不是所有的皇子都想当皇帝,但所有的皇子都怕死。”
她的孩子,不能去争那把椅子。不是因为争不过,而是因为——她想让他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李世民的,很短,只有几行字:
“陛下,菱儿今日有些想你了。你若忙完了,便早些回来。炖了莲藕排骨汤,等你一起喝。”
她折好信,交给青禾:“送去甘露殿。”
青禾接过信,瞄了一眼,笑了:“娘娘,您这信写得太肉麻了。”
“去吧。”徐菱歌笑了笑,脸微微红了。
五
李世民回来得比预想的要早。
夕阳还没落山,他就到了秦王府。徐菱歌正在院子里散步,见他进来,迎上去,还没开口,就被他一把揽进了怀里。
“陛、陛下……”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热。”
“朕知道热。”李世民松开她一些,但手还握着她的手,“但朕想抱你。”
徐菱歌笑了,仰头看着他的脸。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鬓边的白发照成了金色。他看起来比一年前年轻了许多——回春丹的效果还在继续显现,加上她每天的灵泉水养生汤,他的气色好得不像一个四十九岁的人。
“陛下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你写信说想朕了。”李世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温柔的、让人心软的东西,“朕就回来了。”
徐菱歌的脸更红了:“我那是……”
“朕知道。”李世民打断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就是想朕了。”
徐菱歌没有否认,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
李世民拉着她的手,走进殿内。青禾已经把莲藕排骨汤摆好了,两副碗筷,一碟桂花糕,几碟清爽的小菜。没有山珍海味,但看起来温馨又可口。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喝汤,吃菜,说着闲话。李世民问她周年庆怎么样,她说了老妇人的事,说“她儿子在凉州守边”,说“我把书签给她了”。李世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菱儿,你的书,正在改变很多人的命。”
“我知道。”徐菱歌放下碗,“所以我想做更多。”
“比如?”
“比如——”她看着他,“我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除了争权夺利,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像王太医,像那些守边的将士,像所有在本分上尽忠职守的人。他们才是大唐的根基。”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沉的东西。
六
用过晚膳,李世民没有回甘露殿。
他坐在秦王府的书房里,批了几道折子,然后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徐菱歌端着一盏茶走进来,放在案上,站在他身边。
“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你。”李世民说。
徐菱歌笑了:“我就在你旁边。”
“那也想。”李世民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菱儿,朕想封你为秦王正妃。”
徐菱歌愣住了。
“陛下……我现在已经是侧妃了。”
“不够。”李世民的声音低低的,“朕要你光明正大地做秦王府的女主人。不是侧妃,是正妃。是能替朕管理六宫的人。”
“管理六宫?”徐菱歌的心跳加快了,“那不是皇后的事吗?”
“皇后之位,朕暂时不能给你。”李世民看着她,目光认真而坦荡,“长孙皇后薨逝多年,朕一直没有再立皇后。不是因为朕不想立,是因为朕觉得,皇后这个位置,需要一个配得上它的人。而你现在,就是那个人。”
“但朕不能直接立你为皇后。那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朝堂上会有人反对,后宫会有人嫉妒。朕不想让你受那些委屈。”
“所以朕封你为秦王正妃——名义上是亲王妃,实际上行皇后之权。管理六宫,统摄嫔妃,裁决宫务。你的话,就是朕的话。”
徐菱歌的眼眶红了。
“陛下……”
“怎么,又要哭?”李世民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朕封你是为了让你高兴的,不是让你哭的。”
“我高兴才哭的。”徐菱歌吸了吸鼻子,“陛下,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害怕。”
“怕什么?”
“怕这是一场梦。”
李世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温柔。
“不是梦。”他说,“朕在,你也在。我们的孩子也在。这是真的。”
徐菱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窗外,盛夏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和着夜风的轻响,像是天地在为他们的对话伴奏。
七
第二天早朝,李世民当殿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王侧妃徐氏,端庄贤淑,才德兼备,佐朕理政,著有功勋。今册封为秦王正妃,赐金印、仪仗、俸禄,统摄六宫事务,裁决宫内诸事,如朕亲临。钦此。”
这道圣旨,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秦王正妃,统摄六宫——这不就是皇后吗?
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因为圣旨上写得很清楚,徐氏“佐朕理政,著有功勋”。她写的那些书,她为大唐做的那些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要是不是“德才兼备”,那天下就没有人是了。
长孙无忌第一个站出来:“臣恭贺陛下,恭贺秦王正妃。”
褚遂良跟着出列:“臣恭贺陛下,恭贺秦王正妃。”
其他的大臣们纷纷跟上,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大殿。
八
消息传到后宫,韦贵妃正在梳妆。她听完内侍的禀报,手里的玉梳“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
“秦王正妃……统摄六宫……”她的声音尖锐得不像她自己,“那不就是皇后吗?!”
侍女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出声。
韦贵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她忽然想起徐菱歌写的那本《大唐贞观》——那个姑娘写陛下写得那么好,把陛下写成了一个会笑、会累、会痛、会爱的人。她写的是真的。因为陛下在她面前,确实是那样的人。
而她韦贵妃,从来没有让陛下笑过、累过、痛过、爱过。
她输得不冤。
杨淑妃听完消息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里那本《孤城不倒》合上,放回案上。
“本宫服了。”她说。
侍女们以为自己听错了:“娘娘?”
“本宫说,本宫服了。”杨淑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的坦然,“那个徐菱歌,写了那么多书,做了那么多事,把陛下宠成了那样。本宫做不到。本宫不跟她争。”
安仁殿里,徐惠正在抄经。
她听到消息后,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色的云。她看着那团墨渍,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菱儿,”她低声说,“姐姐为你高兴。”
掖庭宫里,武媚娘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窗前绣花。
她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过去、拉出来,像是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弯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那是她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释然的笑。
徐菱歌的路,和她武媚娘的路,终究是不一样的。徐菱歌走的是“被爱”的路,她走的是“自爱”的路。两条路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徐菱歌那条路,看上去更暖和一些。
九
圣旨宣布后的第三天,徐菱歌正式搬进了太极宫的侧殿——不是甘露殿,不是任何后妃的宫殿,而是一座独立的、紧邻甘露殿的殿宇,专门为“秦王正妃”辟出的居所。
从这一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住在秦王府的写书人”,而是六宫的实际管理者,是李世民身边最亲近的、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女人。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召集六宫主管,宣布了三项新规:
第一,后宫妃嫔的月例银钱,由原来的按位份发放,改为按实际需要发放。位份高的不一定多拿,位份低的不会少给。一切以“够用”为准,多余的银钱存入公库,用于年节赏赐和突发支出。
第二,各宫用度须每月上报、每季核销。不允许铺张浪费,不允许虚报冒领。若有违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俸,第三次降位。
第三,宫女年满二十五岁可申请出宫,由宫中发还身契,赠送银钱和衣物,帮助她们返乡成家或另谋生路。不愿意出宫的,可以留任,但须本人自愿。
这三项新规,在后宫里引起了一片哗然。
有人叫好,说“秦王正妃是个明白人”。有人不满,说“这是要断了我们的财路”。但不管叫好还是不满,新规都执行下去了。因为徐菱歌说了——她的“如朕亲临”不是说说而已。
李世民听完她的汇报,笑了。
“你这三条规定,比朕的许多朝政都通透。”
“因为后宫和朝堂是一样的。”徐菱歌说,“有规矩,才能不乱。有盼头,才不会怨。”
十
盛夏的长安城,热得像蒸笼一样。
徐菱歌挺着五个月的孕肚,每天依然忙忙碌碌的。一边写新书《历史的网》,一边处理六宫事务,一边给李世民炖汤、按摩。青禾和谢婉清轮流跟着她,一个管书坊,一个管宫里,井井有条。
那天傍晚,她忙完了一天的事,坐在窗前歇息。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把那个小生命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宝宝,妈妈今天做了很多事。你爸爸封了妈妈做正妃,妈妈管了六宫,还给书坊写了三章稿子。你呢?你今天在干什么?”
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徐菱歌笑了。
“你也在忙对不对?忙着长大,忙着长手脚,忙着准备出来见爸爸妈妈。”
又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李世民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脚步轻了三分。
“又跟他说话?”
“嗯。”徐菱歌抬头看着他,“他在回应我。”
李世民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怀瑾,”他轻声说,“朕是你父皇。”
静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小腹里传来一下清晰的、有力的跳动——像是那个小生命在用全身的力气,回应他的父皇。
李世民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徐菱歌,眼睛里有光。是那种比星星还要亮的光——一个父亲在听到孩子回应时的光。
“他动了。”他说,声音有些哑,“他听到朕了。”
徐菱歌的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那是感动还是幸福,她只知道,这一刻,她觉得她所做的一切——写书、开书坊、进皇宫、管六宫——都值得了。
因为这一刻,她爱的人和她爱的人的孩子,在一起。
窗外,蝉鸣声声,夏风习习。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这座千年古都照得温柔而明亮。
秦王府的书房里,那面褪色的旗帜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像是河西的将士们,也在替他们高兴。
天幕之外·叶罗丽仙境
时空标记:贞观十三年·大唐·长安·太极宫 / 槐下书坊
观测坐标:叶罗丽仙境·时间线未知
天幕上的画面在李世民蹲在徐菱歌面前、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的那一刻定格。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个。
叶罗丽仙境的仙子们和他们的主人,这次集体陷入了某种“甜到心脏停跳”的状态。
王默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
“王默?你还好吗?”陈思思推了推她。
“我……我不行了……”王默的声音闷闷的,“‘他听到朕了’……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甜……”
“而且李世民封她为秦王正妃,给了她管理六宫的权力。”舒言推了推眼镜,“这名义上不是皇后,但已经是皇后的实权了。”
“她值得。”孔雀轻声说,“她用自己的书、自己的行动、自己的心,赢得了这一切。”
颜爵从树杈上跳下来,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天幕最后的微光:
“太医告诉她,她怀的是皇子。但她让太医保密了——她不想让孩子卷入权力斗争。”
“这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茉莉说,“不是想着让孩子继承天下,而是想着让孩子平安长大。”
天幕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小字:
「第十三章完·徐菱歌被封为秦王正妃,统摄六宫」
「下一章预告:秋风起——长安城的第一场雪与临盆在即」
天幕暗了下去。
仙境的夜空中,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王默从草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轻声说:“我觉得……这是全剧最甜的一章。”
“上一章你也这么说。”陈思思笑着戳穿她。
“因为每一章都比上一章更甜!”王默理直气壮。
所有人都笑了。
仙境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星星的味道和夏天的余温。
天幕虽然暗了,但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那个写书的姑娘,和她爱着的帝王,和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