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屋内安静恬淡,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陆沉渊靠在沙发上,指尖随意划过手机屏幕,神色清浅淡然。
方才学长那条消息,他还没有回复。
不是刻意冷落,只是三年避世,早已习惯隔绝所有世俗往来。
若非这位学长是年少时期唯一待他真诚、从不利用他天赋的人,他的通讯录里,不会留下任何旧人。
林晚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
看似闭目养神,姿态松弛慵懒。
可那双敛着眼皮的眸子底下,情绪沉沉。
共生羁绊一直轻轻牵扯着彼此。
他能清晰感知到——
陆沉渊心底对那位“学长”,是难得的放松、信任、坦然。
那是从未给过任何人的温柔余地。
包括最开始的他。
酸涩感密密麻麻缠上心脏。
占有欲像疯草,在心底疯狂蔓延、生根、缠绕。
林晚指尖微收,指节轻轻泛白。
他偏执、他霸道、他想独占一切。
他想删掉所有旧人、隔绝所有过往、让陆沉渊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他不能。
他怕吓走他。
怕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瞬间退回原点。
于是,杀伐天下的疯批,硬生生压住了所有戾气。
只安静陪着,只温柔守着。
默默忍下所有翻涌的醋意与不安。
就在这时——
别墅门铃,忽然响了。
清脆两声,打破屋内安静。
陆沉渊微抬眸,有些意外。
半山别墅极其隐蔽,地址三年从未对外泄露,无人到访。
林晚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
眸底暗光一闪,警惕、深沉、凌厉。
“我去开。”
他率先起身,语气依旧温柔,却无形中挡在了陆沉渊身前半步。
不动声色的护势,极强、极本能。
陆沉渊没有阻拦,淡淡颔首。
林晚迈步走向院门。
监控屏幕清晰映出门外来人。
温和斯文的男人,一身干净白衬衫,气质儒雅温润,手里提着一袋新鲜水果,眉眼带着善意。
正是刚刚发消息的那位——秦学长,秦屿。
林晚眸色彻底沉下去。
是他。
那个能牵动阿渊心底柔软角落的旧人。
院门开启。
秦屿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时,微微一愣。
男人身姿矜贵挺拔,眉眼凌厉冷戾,气场压迫骇人。
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不敢靠近。
这是身居顶层权位、常年杀伐沉淀的上位者气场,伪装不了、遮掩不住。
秦屿心底瞬间升起疑惑。
阿渊隐居半山三年,向来独居、避世、不喜与人往来。
怎么会有这样一位大人物,出现在他的别墅里?
秦屿压下诧异,礼貌开口:
“您好,我是陆沉渊的学长,秦屿。我联系了阿渊,顺路过来看看他的身体状况。”
语气温和坦荡,没有任何逾矩,只是纯粹的关心探望。
可落在林晚耳中,字字刺耳。
顺路?
帝都半山别墅区,戒备森严、山路偏僻、寻常人终生无法踏入半步。
何来顺路?
分明是特意前来。
特意,为他的阿渊而来。
林晚眼底覆上一层薄冰,戾气内敛,不露分毫,只淡淡颔首:
“进来。”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可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
林晚越是平静,心底越是风起云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沙发上的少年闻声抬眸。
看到秦屿时,清冷眉眼稍稍柔和几分,轻轻开口:“学长。”
简单两个字,自然、松弛、久违的熟稔。
林晚站在身后,目光沉沉落在他侧脸。
心底的醋意,轰然炸开。
他从未见过阿渊对旁人这般温和。
哪怕只是浅浅的熟稔,也让他嫉妒得发疯。
秦屿看着沙发上清瘦白净的少年,眼底满是心疼:
“好久不见,阿渊,你看着还是太瘦了,身体还是没养好。”
他熟门熟路将水果放在茶几上,语气自然亲近:
“课题组一直惦记你,你当年天赋惊艳所有人,可惜偏偏身体不好,早早隐退。”
“要是身体允许,你本该站在最高的舞台上。”
句句真心,句句惋惜。
没有功利,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可惜与关怀。
陆沉渊淡淡应声:“没关系,现在挺好。”
他本就无意名利,隐世苟活,已是最好归宿。
秦屿笑了笑,顺势坐下,打算和他多说几句近况。
可屋内的气氛,却越来越沉。
身后那个黑衣男人的目光,太过压迫。
不凶、不狠、不外露。
却沉沉落在他身上,无声审视、无声划界。
那是一种极其强势、极其隐晦的领地宣告。
——这里是我的地方。
——他是我的人。
——你该适可而止。
秦屿后背微僵,终于彻底确认。
这位气场恐怖的男人,绝对和陆沉渊关系匪浅。
他犹豫一瞬,还是轻声开口,礼貌试探:
“不知这位先生是?”
话音落下。
客厅瞬间安静一瞬。
所有人目光落向林晚。
陆沉渊抬眸,淡淡看向身侧男人。
他没有开口解释。
他想看看,林晚会怎么说。
想看看这位偏执强势的疯批大佬,会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林晚缓步上前。
身姿挺拔,眉眼冷戾,却在看向沙发少年的瞬间,眼底戾气尽数消融。
只剩下极致温柔、极致虔诚、极致独有的偏爱。
他没有看秦屿,目光寸步不离锁着陆沉渊。
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落音:
“我是——”
“留在他身边的人。”
不是朋友。
不是熟人。
不是看护。
是留在他身边的人。
是此生唯一、宿命绑定、不离不弃、终生归属。
隐晦、深沉、强势、不容替代。
秦屿瞳孔微震。
瞬间听懂了这句话里,藏着的所有深意。
而沙发上的陆沉渊。
清冷的眼底,轻轻颤了一下。
心底某一处,悄然沦陷半分。
外人看不懂的深情,偏执无声,重逾江山。
林晚不说占有,不说禁锢,不说掌控。
只说——
我留在你身边。
一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