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通道的灯光昏暗而稀疏,只有每隔几米一盏的应急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脚下的金属地板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脚步声在上面显得沉闷而轻微,仿佛被灰尘本身吸收了一部分。
谢辞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切开昏暗,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走廊的结构很简单——笔直向前,没有岔路,两侧的墙壁是裸露的金属板,没有装饰,没有标识,没有任何表明用途的标记。
空气中那种来自地层深处的矿物气息越来越浓郁,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电解质的味道,让人的鼻腔感到一种轻微的刺激感。
走了大约五十米后,走廊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与之前那些厚重的金属门不同,这扇门是玻璃的——或者说,曾经是玻璃的。门上的玻璃面板已经碎裂,只剩下几块尖锐的碎片还挂在门框边缘,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反射出零碎的光芒。门框本身也有些变形,仿佛曾经遭受过从内部发出的猛烈冲击。
谢辞在碎玻璃门前停下脚步,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一下门后的空间。
门后是一个相当大的房间,比样本储存区还要大上一倍。房间的天花板很高,大约有四五米,几根粗大的金属立柱支撑着结构。房间的墙壁上安装着一些已经熄灭的显示屏和操作面板,地面上散落着各种设备和杂物——翻倒的桌椅、破碎的仪器、散落的文件……一切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房间的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结构,嵌在墙壁之中,像是一扇巨大的圆形舱门,又像是某种密封容器的入口。
他小心地跨过碎裂的玻璃门框,踏入了那个房间。
脚下的灰尘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中扫过,照亮了那些散落的设备和文件。他蹲下身,捡起一份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
文件是一份实验报告,标题是“深层地壳样本的生物学特性分析”,日期标注着大约三个月前。报告的内容涉及对某种从深海地壳深处采集的样本进行的生物学分析,语言专业而严谨,但其中有一段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样本在脱离原始环境后,表现出了超出预期的存活能力和适应性。它不仅能够在实验室条件下维持代谢活动,还能够对环境刺激做出响应。值得注意的是,样本似乎对人类的生物电场具有某种特殊的‘亲和性’——在实验人员的近距离接触下,样本的代谢活性显著提高。”
他放下那份报告,又捡起了附近另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潦草,与实验报告的严谨风格截然不同:
“它不仅仅是活着。它是有意识的。它能感知到我们的存在,能对我们的行为做出反应。它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简单的微生物群落——它是一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完全陌生的智慧形式。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与它接触的风险。”
备忘录的末尾没有签名,但字迹中透露出的那种急迫和不安,与张博士日志后期的风格如出一辙。
谢辞将两份文件收好,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束投向房间深处那个巨大的圆形结构。
他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