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七节车厢（发错的补偿，对不起啦）

列车继续在黑暗中前行，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规律而单调。车厢内的灯光稳定下来，不再闪烁，但刚才那段隧道中发生的异常，如同一层淡淡的阴影，笼罩在阿炎心头，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窗外。黑暗依旧浓稠，偶尔能看到远处有一点模糊的光点掠过，旋即消失在视野之外。那些光点是什么——其他列车？废弃的站台？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无从得知。

谢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在休息。但阿炎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节奏稳定而均匀，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列车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后，车厢前部的喇叭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本次列车共编组八节车厢。餐车位于第五节车厢，如有需要，可前往用餐。洗手间位于第三节和第七节车厢的连接处。祝您旅途愉快。”

广播结束后，谢辞睁开了眼睛。

“餐车？”阿炎摸了摸肚子，“说起来还真有点饿了……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可以。”谢辞站起身，“正好也可以看看其他车厢的情况。”

两人沿着车厢之间的连接通道，向第五节车厢的方向走去。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时，脚下的踏板发出哐当的声响，冷风从车厢之间的缝隙中灌进来，带着一股铁轨和机油的气味。

前几节车厢的布局和乘客数量与他们所在的车厢大致相似——深色护墙板、绿色天鹅绒座椅、暖色调的灯光，以及零星分散的沉默乘客。没有人抬头看他们，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坐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五节车厢果然是餐车。

餐车的装修比其他车厢更加精致一些——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每张桌上放着一盏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车厢一侧是吧台，吧台后面的酒柜里陈列着各种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站在吧台后，正在擦拭一只玻璃杯。

餐车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各自安静地用餐或喝茶，没有人交谈。

谢辞和阿炎在一张靠窗的双人桌旁坐下。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递上两份菜单。菜单上的菜品不算丰富，但看起来都还不错——烤鸡、鱼排、蔬菜汤、面包布丁……价格也不算贵，使用的是副本内通用的代币，在进入副本时已经自动发放到每个人的账户中。

两人各自点了一份简餐，等待上菜的间隙，阿炎压低声音问道：“谢哥，你说这趟列车的终点站——‘黎明站’——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谢辞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但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这趟列车上，除了我们和其他乘客，还有什么。”

阿炎愣了一下，正要追问，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两人的餐点一一摆上桌：“请慢用。”

谢辞道了声谢，拿起刀叉，开始用餐。

阿炎见状，也不好再追问，只好拿起餐具，埋头吃了起来。

餐食的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烤鸡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多汁；蔬菜汤清爽可口，带着恰到好处的香料味。阿炎吃得连连点头，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就在他们快要吃完的时候，车厢前部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从车厢前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撞到了一张空桌子，差点摔倒。

服务员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快步迎上去：“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中年男人抓住服务员的胳膊，声音颤抖：“第七节车厢……第七节车厢里……有东西……”

他的声音很大，餐车里的其他乘客纷纷抬起头，看向他。但他们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仿佛对这种突发事件毫无兴趣。

服务员的表情依旧专业而镇定：“先生，请您冷静一下。第七节车厢怎么了？”

“有人……不对，不是人……”中年男人的语无伦次，“那些座位上坐着人……但他们不是人……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列车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碾过了什么不平整的轨道。中年男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列车恢复了平稳。

服务员弯腰扶起中年男人，语气依旧温和：“先生，您可能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建议您回到座位上休息一下，或者去洗手间洗把脸。”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服务员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走回了自己的车厢。

谢辞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目光落在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

“第七节车厢。”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阿炎也放下了餐具，压低声音问道：“谢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谢辞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吧。去看看。”

两人离开餐车，向列车后部的方向走去。穿过第六节车厢时，这里的乘客比前面的车厢略多一些，但依旧是那种沉默而疏离的氛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经过。

当他们走进第六节和第七节车厢之间的连接通道时，谢辞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异常的寒意——不是普通的冷风，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能渗透到骨髓里的凉意。这股寒意，正是从第七节车厢的方向传来的。

他回头看了阿炎一眼，示意他保持警惕，然后推开了通往第七节车厢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寒意扑面而来。

第七节车厢的灯光比前面几节车厢都要昏暗，有几盏灯已经不亮了，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坚持工作，在车厢内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车厢内的座椅布局与其他车厢相同，但——

每一张座椅上，都坐着人。

不，不是人。

他们的轮廓是人形的，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姿态各异。但他们的面容——或者说，他们本该有面容的地方——是一片空白。平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皮肤，像是被抹去了所有特征的面具。

他们齐刷刷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车厢的尽头，靠近后车门的位置，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

她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也没有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