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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聊过之后,张桂源确实收敛了过度黏人的性子。
不再整日赖在叶惊秋的工作室办公,却把所有该有的陪伴都掐得刚刚好。
早中晚三餐从不缺席,早晚接送风雨无阻,比定时的闹钟还要靠谱。
叶惊秋慢慢适应了这样松弛又安稳的相处节奏。
这天夜里,他送她回家,车子稳稳停在叶家楼下。
车厢里暖气缓缓流转,暖得人周身松弛。
两人都没急着下车,安静坐着。
叶惊秋靠着座椅,侧脸对着窗外皎洁的月色,沉默片刻,随口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张桂源,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张桂源正要解开安全带的手骤然一顿。
他侧头看她,语气坦荡又平静。

“没有。”
“真的?一次都没有?”

叶惊秋转头看向他,带着几分不信。
“嗯。”

他眼神澄澈认真。

“你是第一个。”
“你大学那么受欢迎,就没有女生追过你吗?”


“有。”
“那你从来没心动过?”

张桂源静静望着她,眼底藏着绵长又隐忍的温柔,语气格外认真。

“我在等你长大。”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撞在叶惊秋心上,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拨弄着围巾的流苏,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小的委屈。
“那你等我那么久,我当初主动追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当妹妹?”

张桂源沉默了好几秒。
车内很静,只有暖风轻轻嗡鸣。

“那时候你太小了。”
他语速放得很轻,字字恳切。

“你二十岁,我二十四岁。”

“那时候你还没真正踏入社会,没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我分不清,你对我的依赖,是长久养成的习惯,还是真正的喜欢。”

“我更怕,等你真正长大、见过更广的世界后,会后悔当下的选择。”
叶惊秋抬眼望他。
“所以你宁愿看着我失望,也不愿意试着赌一次?”

他喉结轻轻滚动,深邃的眼眸里漫开一层淡淡的涩意,藏着多年的无奈与克制。

“我赌不起。”

“你是叶家独女,我们两家交好数十年。”

“如果我贸然答应,最后却让你受了委屈、让你后悔,毁掉的不只是我们,还有两家的情谊。”

“我宁愿自己一个人熬着,也不想让你日后有半分遗憾。”
昏黄的车灯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柔和了所有棱角。
叶惊秋看着他隐忍多年的模样,心头酸涩翻涌,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你现在,不怕我后悔了?”

张桂源立刻反手扣紧她的掌心,力道沉稳,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忐忑与笃定,像是生怕她转瞬离开。

“现在怕也晚了。”
他望着她,眼底坦荡又执拗。

“我试过放手让你走,根本做不到。”
看着他泛红的耳廓,还有那双认真到偏执的眼睛,叶惊秋忽然弯了弯眼,忍不住打趣他。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喜欢藏着不说,被追的时候笨得要命,在一起之后又黏得离谱,你到底有多少种样子?”

张桂源被她问得微微怔神,低头认真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

“从来都只有一种。”

“只是从前不敢把全部心意摊开给你看,现在,再也藏不住了。”
叶惊秋心头一软,微微侧身,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轻声呢喃。
“那以后都别藏了。”

“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受得住。”

张桂源的肩头几不可查地绷紧,又迅速缓缓放松。
他微微侧头,下巴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像落在晚风里的低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