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是问剑宗三年一度的盛事。
七十二峰,数千弟子,各峰选出最优秀的弟子参赛,比试分为三组:炼气组、筑基组、金丹组,每组前十名可获得丰厚奖励和进入秘境修炼的资格。
应不惑报名了筑基组。
他今年十三岁,修为筑基后期,在这个组别里属于上游水平,但参赛的弟子中不乏筑基大圆满甚至半步金丹的师兄师姐,甚至有入门十几年、二十几岁的老牌弟子。
消息传开后,议论纷纷。
“那个慕长老的废物徒弟要参赛?”
“你还叫他废物?人家三年筑基后期,你三年还在炼气晃悠呢。”
“切,筑基后期又怎样?筑基组里有好几个筑基大圆满的,他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能赢?”
“听说他练的是慕长老的寒霜剑法,那可是化神期的传承。”
“传承再厉害,也得看人用。”
应不惑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三年前他会在意,现在不会了。
大比第一天,初赛。
演武场人山人海,数百名弟子围在擂台周围。
高台上坐着宗主和六位长老,慕卿依旧面无表情,但视线一直追随着台下那个青色的身影。
“慕师弟,你那徒弟参赛了?”云岚笑着问。
“嗯。”
“十三岁就打筑基组,是不是太早了?”明远阴阳怪气地说,“万一输了,丢的可是你的脸。”
慕卿看都没看他:“他是输是赢,与你无关。”
明远脸色一沉,但没再说话。
第一场,应不惑对战一个筑基中期的师兄。
那师兄比应不惑大五岁,身形魁梧,用的是重剑,他看到对手是个半大孩子,咧嘴一笑:“小师弟,等下输了别哭鼻子啊。”
应不惑没说话,拔剑。
剑名“问心”,是慕卿三年前送他的那把,三年朝夕相处,剑已经和他心意相通。
裁判一声令下,重剑师兄率先出手,势大力沉的一剑劈下来,应不惑侧身避开,身法轻灵如燕。
重剑师兄连续劈了七八剑,一剑都没砍中,开始急躁,“躲什么躲!有本事正面打!”
应不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脚步一顿,寒霜剑出鞘,剑光在空中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温度骤降。
重剑师兄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手都冻僵了,剑都握不稳,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已经抵在他喉前。
“承让。”应不惑收剑,面无表情。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呼。
“一招!一招就赢了!”
“那是什么剑法?好快!”
“寒霜剑法!慕长老的寒霜剑法!”
高台上,云岚赞叹道:“好剑法。”
明远哼了一声,没说话。
慕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不变,但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应不惑收剑下台,抬头看向高台,慕卿正低头喝茶,没有看他,但应不惑知道,师尊一定看到了。
他笑了笑,转身去准备下一场。
初赛、复赛、半决赛,应不惑一路过关斩将,全胜晋级。
他的剑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到极致,三年前慕卿教他的剑招,如今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决赛在第四天举行,应不惑的对手是筑基组最强的弟子,玄清子长老门下的大弟子沈岳,筑基大圆满,二十一岁,上一届大比筑基组第三名。
赛前,几乎所有赌注都压在沈岳身上。
应不惑虽然表现亮眼,但到底才十三岁,修为也差了一个小境界,没人觉得他能赢。
沈岳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应不惑:“小师弟,你天赋不错,但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免得受伤。”
应不惑握紧问心剑,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向高台,慕卿坐在那里,依旧面无表情,但应不惑注意到,慕卿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这个发现让应不惑心里一暖,原来师尊不是不在意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岳,抬起剑尖。
裁判一声令下,沈岳先发制人,他是火灵根,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应不惑连续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
两人交手二十招,应不惑被逼到擂台边缘。
“最后一招了!”沈岳大喝一声,一剑劈下。
应不惑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个。
他忽然变招,不再格挡,而是侧身避开剑锋,同时问心剑自下而上撩起,寒霜剑法的第十二式“冰封千里”。
这一式需要极强的灵力支撑,他本来还差一点才能用出来,但在这个瞬间,他丹田中的灵力疯狂涌动,突破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金丹,成了。
剑光炸开,整座擂台被冰霜覆盖,沈岳的剑被冻住,整个人也被寒气推得连退数步,一脚踩空,跌下擂台。
全场死寂。
应不惑站在擂台上,问心剑斜指地面,冰霜在他脚下蔓延,少年面色平静收回剑身。
应不惑赢了,十三岁,筑基组冠军,决赛突破金丹。
他缓缓转头,再次看向高台。
这一次,慕卿终于没有低头喝茶,他正看着应不惑,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提示:“应不惑突破金丹期,主线任务“教导成长”完成度50%。修改权限已解锁,宿主可小幅调整原著剧情。”
慕卿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三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宗门大比结束后,照例要办庆功宴。
应不惑作为筑基组冠军,自然要出席,慕卿本来不想去,他并不爱凑热闹,但宗主亲自发了话,他也不好推辞。
宴会在议事大殿举行,各峰长老和获奖弟子齐聚一堂,桌上摆满了灵食灵酒,气氛热闹。
应不惑坐在慕卿旁边,穿着崭新的青色道袍,腰佩问心剑,少年意气风发,不少女修偷偷看他,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那就是应不惑?好俊啊。”
“不光俊,还厉害,十三岁就金丹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听说他还没有道侣……”
应不惑假装没听见,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慕卿注意到了,心里暗暗好笑:果然还是孩子心性,知道害羞。
宴席过半,气氛越来越热闹,酒过三巡,有人开始说些不该说的话。
“应师弟,你那个剑法真厉害,是慕长老教的吧?”一个喝多了的弟子凑过来,“慕长老可是咱们问剑宗第一剑仙,你能拜在他门下,真是命好。”
应不惑礼貌地笑了笑:“是师尊教得好。”
“不过说起来,”那个弟子压低声音,但周围人都听得见,“应师弟你三年前入门的时候,测出来可是没有灵根的,后来突然就有了天灵根,这事挺奇怪的,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空气忽然安静了。
应不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慕卿放下酒杯,淡淡地看了那个弟子一眼。那弟子打了个寒颤,赶紧缩回去了。
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宴会上的人目光开始在应不惑和慕卿之间来回游移。
应不惑低着头,手指攥紧了酒杯。
慕卿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看了应不惑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跟我走。”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离开议事大殿。
月光下,慕卿走在前面,应不惑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半路,应不惑忽然停下来,声音闷闷的:“师尊。”
慕卿也停下来,转身看他。
“弟子是不是……真的来历有问题?”
月光照在应不惑脸上,少年的表情迷茫而脆弱。
慕卿走过去,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是应不惑,是为师的徒弟。”
他语气平淡,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晰,“这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应不惑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他。
夜风拂过,吹起慕卿的银发和衣袂,月光下的慕卿,很美。
应不惑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他控制不住。
“走了。”慕卿转身继续走。
应不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才跟上去。
他跟在慕卿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心跳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