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拦我我就绕路

“看不见的城市”项目推进得比预想中快。

十个点位三天之内全部敲定，内容制作团队同步开工。

小圆带着人扛着设备满城跑，采集故事素材。

废弃的公交站台、菜市场角落的修鞋摊、老小区门口坐了四十年的铁皮椅子。

每个地方都被他们找到了一条被人遗忘的故事线索。

第五天的时候林小夏正在办公室审片子，小圆突然冲进来，脸色不太对。

“林总。老小区门口那个点位出事了。昨天下午街道办的人过去贴了一张通知，说那个区域要进行市容整治，暂停一切临时性活动。”

林小夏放下耳机：“哪个街道办？”

“就是咱们选的那个老旧小区所在区域的街道办。”

“通知是谁签发的？”

小圆翻出手机照片放大：“一个姓吴的副主任。”

林小夏没有慌。她打开电脑查了一下那个吴副主任的信息。

上任时间、分管领域、对外公开的履历。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那个副主任的履历里。

吴副主任以前在盛天集团下属的公益基金会挂过职。

“陈建国的手伸得够长。”林小夏笑了一声，“市容整治，多好的理由。明面上拦不了我的项目，就从场地入手。”

小圆急了：“那我们换一个点位行不行？”

“不换。那个点位是最核心的一个，故事素材最丰富。换掉了整个项目的调性就塌了。”

“那怎么办？”

林小夏关掉电脑站起来：“打电话给本地日报和晚报的民生栏目。

告诉他们有个公益艺术项目被街道办无故叫停了，原因是市容整治。

整治标准是什么、依据哪条法规、为什么其他点位不受影响。问清楚。”

小圆愣了一下：“找媒体？”

“对。政府项目最怕舆论。整治是真还是假，媒体去问一遍就知道了。真的咱们认，假的街道办自己就得撤通知。”

小圆立刻打电话。当天下午本地日报的记者就去了现场。

第二天早上那条通知被撤掉了。吴副主任的电话打到了林小夏手机上。

语气客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林总，之前那个通知我们核实过了是临时工误贴的，不影响您的项目正常进行。”

林小夏说了一句“好的谢谢”然后挂了。

小圆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林总，你怎么知道找媒体管用？”

“因为街道办的整治通知根本没有正式文件号。没有文件号就是个人行为。个人行为见光就死。”

第十天项目全部完工。十个点位的故事采集到位、装置设计到位、交互流程到位。

林小夏自己开车跑了一圈把所有点位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最后停在了那个险些被叫停的老小区门口。

铁皮椅子还摆在原处，旁边多了她让团队加的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这把椅子在这里坐了四十年。你坐过吗？”

她站在那把椅子前面看了很久。

当天晚上年度行业大奖的官网公布了入围名单。“看不见的城市”项目入围最佳创意奖前三名。

另外两个入围项目一个来自盛天集团，一个来自另一家业内知名的老牌公司。

小圆看到名单的时候表情复杂：“林总，盛天也进了。”

“正常。他们家大业大。”

“那咱们能不能赢？”

“能。因为其他两个项目都是线上传播。咱们是唯一一个纯线下交互的。评委看腻了线上的东西，就会觉得新的好。”

小圆被她说服了没有再问。

颁奖典礼定在一周后。那一周林小夏没有做任何额外推广。

只是让小圆把十个点位的现场照片整理了一套发到了行业论坛上。帖子发出去第二天阅读量破了十万。

颁奖典礼当天，林小夏穿着白衬衫黑西装坐在会场第三排。

小圆坐在她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旁边的座位上坐着盛天项目的团队。

领头人是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妆化得很精致，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主持人念到最佳创意奖的时候，会场安静了一瞬。

“获奖作品：《看不见的城市》。获奖公司：林夏广告。”

小圆当场跳了起来。

林小夏站起来走上台接过奖杯，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这个奖是十一个普通人和一座普通城市一起拿的。谢谢。”

台下掌声雷动。她走下台的时候经过盛天团队那一排，那个妆化得很精致的女人看了她一眼。

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林小夏没有在意她的眼神，因为系统在那一刻突然说话了。

“宿主。异常能量源的活跃度在颁奖典礼开始的同一时间飙升了百分之三百。位置就在您前方十五米处。”

林小夏的目光扫过去。十五米外，会场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陈建国。

他没有坐在嘉宾席上，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他朝林小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会场。

林小夏把奖杯递给小圆：“我出去一下。”

她快步跟出去。

走廊里陈建国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外面是城市的夜景，灯火连成一片金色的长河。

“陈总。”

陈建国转过身来。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年轻了一些，眼神里那种沉稳的东西褪了一层。

露出底下的东西。那不是商人的眼神，是另外一种东西。

“林小夏。你拿到了你想要的奖。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完成了吧？”

林小夏的脚步停住了。

“你认识我？”

陈建国笑了一下：“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身上的系统。主神空间的数据流瞒不过我。”

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谈论天气，“因为你所在的世界是我创造的。”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林小夏握着奖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但面上没有变化。

“那你叫我来这个世界，是想干什么？”

“观察你。你通过了前面五个世界的主神考核，但第六个世界是我为你设的局。

我想看看你在没有生命威胁、没有武力冲突、只有商业竞争的环境里怎么赢。”

“结论呢？”

陈建国歪了歪头：“结论是你不会输。”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通过了，世界任务完成度满格。你可以走了。”

林小夏看着他那双和商人身份完全不搭的眼睛：“你就这么让我走？”

“不然呢？留你喝咖啡？”陈建国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了一下，“对了。有件事告诉你。彼岸花拿了你第一个世界的坐标，但她没去。”

“她去哪了？”

“她去了你的第二个世界。替身演员那个。”

陈建国走进电梯，门合上了。数字慢慢跳动着往下走。

林小夏站在走廊里，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铺了一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金属表面映着她的脸。

系统说：“宿主。要验证他的话吗？”

“不用。他没必要骗我。”

“那您现在要……”

“现在回会场，把奖杯给小圆拍照发朋友圈。然后回办公室做交接。”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第二个世界，看看彼岸花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