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电话响了。
不是战略投资部那个年轻男人的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
林小夏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稳重,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从容。
“林总。我是盛天集团的陈建国。”
林小夏靠在市政府大楼门口的栏杆上,把手机换到左耳:“陈总您好。短信收到了?”
“收到了。你那个政府项目的方案我看了,确实厉害。”
“那您觉得我公司现在值多少钱?”
陈建国笑了一声:“你还在坚持八百万?”
“八百万是上周的价。现在我手上有一个两千万的政府项目,还有五个回头的老客户。您再开八百万就是侮辱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开个价。”
“两千万。公司完整转让,团队全部保留,我本人担任创意总监至少三年。这三条少一条都免谈。”
“林总,你知道两千万在市场上能买到什么级别的公司吗?”
“知道。但我这个公司跟市场上的公司不一样。
您买的是我的脑子和我团队的创造力。这两样东西在市场上买不到,只能从我这里拿。”
陈建国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林小夏能听到他那边有手指敲桌面的声音,哒哒哒,一下一下的。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当面谈。”
“行。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林小夏打车回公司。
推开门的瞬间十一个人齐刷刷看着她。小圆第一个冲过来:“林总!盛天那边怎么说?”
“陈建国请我明天去他办公室喝咖啡。”
小圆愣住了:“喝咖啡?他不生气吗?我们抢了他的标。”
“他要是生气就不会请我喝咖啡了。他是生意人,知道什么人该拉拢什么人该打压。
我证明了自己有价值,他自然会换态度。”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小夏准时出现在盛天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
陈建国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低调,灰色调的装修,桌上只有一台电脑一杯茶,墙上挂着一幅字:静水流深。
陈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岁上下,头发白了小半,但眼神很锐利。
他打量了林小夏几秒,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小夏坐下。秘书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放在她面前。
陈建国开口了:“两千万我可以给。但你得答应我一个额外条件。”
“您说。”
“以后盛天所有创意类项目的方案,你优先参与竞标。不管内部怎么走流程,你在正式招标之前先给我看一版。”
林小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陈总,你这是想把我变成你的专属外脑?”
“你这么理解也行。你聪明,我欣赏聪明人。但聪明人放在外面是对手,放在身边就是帮手。”
“那我有什么好处?”
“盛天旗下所有业务线每年上亿的投放预算。
你参与竞标就是优先选择权,不看方案直接入围前三。这个条件比两千万的收购款值钱多了。”
林小夏放下咖啡杯想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成交。”
陈建国跟她握了一下:“下周走收购流程。你的团队一个不裁,工资涨百分之二十。”
“谢谢陈总。”
“不用谢我。你值得这个价。”
林小夏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时陈建国又叫住了她:“对了。有一件事顺便告诉你。昨天下午有人来盛天查你的资料。
不是同行,是另外一拨人。查得很细,从你入行到现在所有合作过的客户都问了一遍。”
“谁?”
“不认识。一个女的,三十出头。她说自己是你以前的合作伙伴。”
林小夏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在这个世界是原主身份,从小到大的背景经得起查。
但“合作伙伴”这个说法不对,原主是广告公司老板,合作伙伴只有客户和供应商,没有人会私下跑来查她的底细。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了一句:“宿主,从描述来看高度疑似彼岸花。她开始进入这个世界了。”
林小夏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朝陈建国笑了笑:“知道了。可能是个不靠谱的前客户。谢谢陈总提醒。”
她走出盛天大楼的时候太阳很好。
她站在街边给小圆打了个电话:“公司里有没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来找过我问我的情况?”
小圆想了一下:“昨天下午有个女的来过。说以前跟你合作过,顺便问问你的近况。我当时忙也没多想就聊了几句。”
“你跟她说了什么?”
“就说了你最近接了大项目、抢了盛天的标、还说你特别厉害。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行。下次如果有人来打听我,先问我要不要见。我不点头谁都别多说。”
小圆听出她语气不对:“林总,出什么事了?”
“没事。小事一桩。”
林小夏挂了电话走进路边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口。
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系统,彼岸花已经进入这个世界了。她没直接来找我,在暗中查我的底细。”
“宿主,她的权限比您高。她能隐藏自己的系统信号让您无法定位。
建议您加快完成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尽早脱离。越拖越危险。”
林小夏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主线任务是什么?”
“原主的心愿是:公司活下去,团队不散,行业地位被认可。前两项已经完成了。
最后一项需要一个标志性事件来确认。比如拿到年度行业大奖的最佳创意奖。”
林小夏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年度行业大奖的申报截止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还有三十天。”
“三十天够做一个冲击大奖的方案吗?”
“够。”林小夏笑了一声,“而且我正好有一个想法,能拿来做。顺便还能钓一条鱼出来。”
“钓谁?”
“谁查我,我就让谁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