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跑啊，我让你跑了吗

林小夏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赵山的嚎叫声从身后传出来，像是哭又像是吼。

雷哥在外面等得来回转圈，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上去。

“谈完了？”

“谈完了。变异者头领答应撤到北边山里，以后不靠近基地。”

雷哥瞪大眼睛：“他怎么答应的？”

“我拿他女儿换的。”林小夏把剑背好，“他女儿在基地医务室，生着病走不了。

赵山变成变异者之前被刘副官威胁，刘副官用他女儿当筹码，逼他把变异者引到基地来。”

雷哥的拳头攥紧了：“刘副官这个畜生。”

“他人跑了，但跑不远。这种末世环境，一个人跑出去就是死。他肯定还在附近，等着基地乱起来好回来收场。”

“那我们回去抓他？”

“不光抓他，还得把赵山的女儿保护好。”林小夏开始往回走，“赵山已经派变异者撤了，但刘副官不知道。如果他回来发现变异者没了他就慌了，一慌就会做蠢事。”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赶。

走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天快黑了。灰烬飘得更多了，风也更大，气温骤降。

林小夏裹紧外套加快了步伐。系统在她脑海里实时监控着基地的生命信号，目前一切正常。

变异者确实在撤，从基地外围慢慢往北退。

快到基地门口的时候，林小夏看到了一个人影。

蹲在东门旁边的一堆沙袋后面，缩着脖子，像是在躲什么。

雷哥也看到了，眯起眼睛一打量，整个人都绷紧了。

“那是刘副官。”

林小夏按住雷哥的肩膀，示意他别动。

刘副官显然还没发现他们。他蹲在沙袋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基地里面，脸上全是灰，衣服破了几道口子，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他在等什么？”雷哥压低声音。

“等变异者攻破基地。他知道变异者头领是赵山，赵山的女儿在基地里，变异者早晚会冲进来。等基地乱了，他就混进去搞事情。”

“搞什么事情？”

“继续当他的副官。或者当基地长。反正这个基地里没人知道真相。”

林小夏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一截绳子，递给雷哥。

“你从后面绕过去，直接套他脖子。套住了拖过来。”

雷哥接过绳子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沙袋后面。林小夏蹲在原来的位置看着。

刘副官还在那儿探着头看基地里到底有没有出事。变异者的嘶吼声确实越来越远了。

他觉得不对劲，正想站起来换个地方观察，突然脖子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拽。

他张嘴要喊，雷哥的巴掌已经捂了上去。

人被拖到林小夏面前的时候，刘副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小夏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刘副官，跑都跑了还回来干嘛？”

刘副官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唔唔唔唔唔！”

“哦，忘了你还被封着嘴巴。”林小夏示意雷哥松开一点。

雷哥刚松开手刘副官就喊了出来：“林小夏！你怎么还活着！”

“你都没死我哪敢死。”林小夏拍拍他的脸，“你跑得挺快啊，带着物资跑出去三天，怎么又回来了？”

刘副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变异者……变异者没打进去？”

“打进去什么？变异者都撤了。你主子赵山都投降了，你还在这儿蹲着等捡漏呢？”

刘副官的瞳孔猛地一缩，嘴里开始语无伦次。

“不可能，赵山不会投降，他女儿还在——”

他猛地闭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林小夏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女儿在医务室，你拿她威胁赵山引变异者来攻击基地。

事情败露了你先跑路，跑了之后发现变异者没按计划进攻，你又偷偷摸摸溜回来看情况。”

“你现在这副样子，被抓到了就是个死。”

刘副官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

“我……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的？”

“赵山！都是赵山让我干的！他说他要报复基地，因为基地不给他女儿治病！”

林小夏叹了口气：“刘副官，你这演技太差了。赵山自己都快变异了，他报复基地图什么？图把女儿也害死？”

刘副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话了。

林小夏站起来，朝雷哥挥挥手：“带回去。让基地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叛徒。”

雷哥拖着刘副官往基地门口走。林小夏跟在后面。

进了基地，所有人围过来。有人看到刘副官，立刻认出来了，拳头差点挥上去。

林小夏抬手拦住众人：“先别打。让基地长回来再审。”

“基地长？赵基地长不是失踪了吗？”

“马上回来。”

她话音刚落，东门外传来动静。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进来。灰黑色的皮肤，猩红的眼睛，穿着破破烂烂的基地长制服。

赵山。

变异者形态的赵山。

全场瞬间炸了。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有人端起了枪。

林小夏挡在前面大喊一声：“别开枪！”

所有人停住了。

赵山一步一步走到人群中央，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板，含糊不清但每个字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是我……对不起大家。刘副官……拿我女儿威胁我……让我引变异者来。我没办法……我女儿生病了……她才九岁……”

人群沉默了。

赵山转头看向医务室的方向。

“小夏……她……”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林小夏朝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的门推开，里面一个小女孩蜷缩在病床上，脸色发白，呼吸微弱。

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林小夏，轻轻叫了一声：“林姐姐……”

林小夏走过去蹲在床边。

“你爸爸让我来接你。咱们换个地方住好不好？”

小女孩看着她的眼睛，点了头。

林小夏把她裹在被子里抱起来走出医务室。外面的冷风吹过来，她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小女孩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赵山。那双猩红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赵山没有靠近，朝她挥了挥手。那个动作很笨拙，不像一个变异者，更像一个父亲。

然后他转身朝东门外走去。

小女孩的眼泪掉下来：“爸爸你去哪里？”

赵山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去北边。山里。爸爸不能再陪你了。”

话音被风卷走，人影消失在灰烬弥漫的夜色里。

小女孩趴在林小夏肩上哭得喘不上气来。

林小夏抱紧她，拍拍她的后背。

“不哭了。以后姐姐照顾你。”

小女孩抽噎着：“真的吗？”

“真的。骗你是小狗。”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说了一句：“宿主，你收孩子比收成人还快。”

“你少废话。”

当天晚上，刘副官被关进了审讯室。基地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小夏的冤枉被洗清了，赵山的背叛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刘副官的下场已经没有人关心了。他跑不掉，也翻不起浪了。

林小夏把小女孩安顿在自己旁边的一间屋子里。她跑了一天一夜，现在瘫在椅子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系统说：“宿主，原主的心愿只有一个：活下去。只要基地安全，她就满意了。”

“那现在基地安全了吗？”

“变异者已经撤到北边山区。刘副官被抓。赵山不会再回来。基地暂时安全了。”

“那就行。”

林小夏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看着外面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浑浊的灰黄。

“系统，你说我走后，那个小女孩会不会想我？”

“原主会记得您。她会替您照顾好那个小女孩。”

“那就好。”

她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叩门声。

雷哥站在门口，脸上表情不太对劲。

“怎么了？”

“刚才巡逻的人在东门外发现了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但被一把匕首插在门框上。”

林小夏接过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林副指挥官，你查得太深了。下一个世界见。落款是一个符号，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林小夏的瞳孔猛地缩紧。

彼岸花。她在第一个世界里杀死的那个快穿者。那个专猎杀其他宿主的资深快穿者。

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