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跟皇帝做交易

皇帝盯着林小夏手里的册子，眼神变了。

那本暗河名录，记录着暗河所有成员的信息，也记录着皇帝当年勾结暗河刺杀皇子的证据。

“你拿这个威胁朕？”皇帝的声音冷下来。

“不是威胁。是交换。”林小夏把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举起来让皇帝看清，

“这一页写着，您登基之前，让暗河刺杀了三位皇兄。如果这东西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您？”

皇帝的手指攥紧了龙椅扶手。

“你想要什么？”

“三件事。”

“说。”

“第一，撤走大雪山的驻军，让我进去祭母。”

“第二，下旨承认我娘苏婉宁的清白，恢复她的名分。”

“第三，放我爹沈怀远自由身。他辞官也好，去哪也好，您不能追究。”

皇帝听完这三条，笑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不要朕的命？”

林小夏笑了：“您的命不值钱。值钱的是您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皇帝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警惕。

这个小丫头，比他想得聪明。

“朕凭什么信你？你拿了册子，转身就复印一百份怎么办？”

林小夏从怀里掏出打火石，当着皇帝的面把册子点着了。

火苗蹿起来，册子烧成了灰烬。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锦绣在后面差点冲上来，沈珩拉住了她。

皇帝也愣住了。

“你……烧了？”

“烧了。”林小夏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了。您大可以反悔，把我们全部抓起来杀掉。”

皇帝盯着她，没有说话。

“但您得想一想。我能复制第一本，就能复制第二本。您杀了我，我的人会把复制品送到天下所有人手里。”

“所以您唯一的选择，就是答应我的条件。我活着，那本册子就不会出现第二次。我死了，明天全京城人手一本。”

皇帝沉默了很久。

“你在赌。”

“对。赌您不敢杀我。”

营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皇帝突然笑了。

“小丫头，你比你娘有意思。”

“谢谢夸奖。”

“朕答应你。”

皇帝站起来，走到林小夏面前。

“大雪山的驻军今晚就撤。你娘的清白，朕明天就下旨。沈怀远，朕放他走。”

“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小夏看着他：“您说。”

“你从大雪山回来后，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成交。”

林小夏伸出手。

皇帝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交易完成。

林小夏转身走出营帐。

夜风吹过来，她后背全是冷汗。

系统在她脑内疯狂刷屏：“宿主！您真的把原册烧了？！没有备份？！”

“没有。”

“那您刚才说的备份是骗人的？”

“对。”

“要是皇帝不答应呢？”

“那他就会杀我。我赌他不会。”

系统沉默了三秒：“宿主，您的赌性太重了。”

“赌赢了就是魄力，赌输了才是赌性。我赢了。”

林小夏翻身上马，朝身后的人挥手。

“走，上山。”

驻军开始拔营。三千人撤得干干净净。

林小夏带着一百多人，朝大雪山山顶走去。

雪很深，路很难走。

沈怀远走在最前面带路。他对这座山很熟悉，毕竟曾经是暗河的人。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山顶。

一片废墟。断壁残垣，被白雪覆盖了大半。

苏锦绣指着一处塌了一半的石屋：“你娘的最后一封信，在那里面的暗格里。”

林小夏走过去，推开石屋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按照苏锦绣说的，在东墙第三块砖后面摸到了暗格。

暗格里有一个木盒子。

盒子上锁了。林小夏掏出那把钥匙，插进去，咔嗒一声。

盒子开了。

里面只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清月亲启。

林小夏的手在发抖。她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苏婉宁的字迹娟秀而有力。

“清月，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娘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生了你。”

“娘知道你将来会面对很多难题。会有人骗你，会有人害你，甚至你身边的人也未必全是真心。”

“但娘只求你一件事：做你自己。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遇到什么事，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活。”

“娘没有后悔过。希望你也不要后悔。”

“最后，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爹的。”

“你爹出卖暗河，是为了活命。他当时如果不这么做，皇帝会杀沈家满门。他是为了你才出卖暗河的。”

“你出生那天，他抱着你哭了很久。他说，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但最对不起的是你和你娘。”

“娘原谅他了。你也可以选择原谅，也可以选择不原谅。这是你自己的事。”

“不管你怎么选，娘都支持你。”

信的最后一行字很小，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对了，你爹不会做饭。别让他下厨。”

林小夏看着最后那行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揣进怀里。

走出石屋，沈怀远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娘写了什么？”

林小夏看着他，擦掉眼泪。

“她说你做饭很难吃。”

沈怀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她从来不会说人好话。”

“她说她原谅你了。”

沈怀远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还说，你是为了我才出卖暗河的。”

沈怀远没有说话。但他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林小夏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走到他身后，说了一句话。

“爹，我不原谅你。”

沈怀远的身体僵住了。

“我不原谅你，但我接受你是我爹。这两件事不冲突。”

沈怀远慢慢转过身。他的眼眶是红的，但他在笑。

“像你娘说的话。”

“因为我娘教得好。”

林小夏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怀远看着她。

“皇帝让我离开京城，永远别回去。”

“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夏指了指山顶上那面天下第一宗的旗帜。

“他让我离开京城，没让我离开这个世界。”

她笑得很灿烂。

“我打算把天下第一宗搬到大雪山来。这里空气好，还不用交房租。”

沈怀远笑了。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苏锦绣走过来，站在林小夏身边。

“你娘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会很高兴的。”

林小夏看着远方。雪山连绵，阳光洒在雪面上，金光闪闪。

“她现在应该能看到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了一句话。

“宿主，检测到原主执念已基本消散。她的心愿是娘亲沉冤得雪，以及得到父亲的亲口道歉。两项都完成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主线快结束了？”

“快了。还有最后一步。”

“什么？”

“替苏婉宁立一座碑。碑上刻着她的名字，而不是沈家某氏。”

林小夏回头看了一眼废墟。

“这座山就是她的碑。暗河是她的家，这里是她的根。”

她朝着废墟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娘，你闺女给你立碑了。全天下最大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