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刚躺下,窗户被敲了三下。
夜影翻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板,你猜我看到了谁。”
“苏伯去见的人。”
“你猜是谁。”
林小夏坐起来,看着夜影的表情,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人选。
王氏?不可能。苏伯说王氏的坏话说了一箩筐。
皇帝?也不可能。苏伯要是皇帝的人,不会给林小夏送玉佩。
沈怀远?有可能。但苏伯刚骂完沈怀远是叛徒,转头就去见他,逻辑上说不通。
剩下只有一个人。
“沈珩。”
夜影的表情证实了她的猜测。
“你哥。苏伯在巷子里跟他碰面,两人说了大概一盏茶的话。苏伯把一块东西交给了沈珩,然后走了。”
“什么东西?”
“看不清。但形状像钥匙。”
林小夏没说话。
沈珩。她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个说“你是我妹妹,我不会让你死”的人。
那个给她买包子、带她去见苏锦绣、帮她挡在沈怀远面前的人。
他一直在暗中跟苏伯联系。
“系统,沈珩在原主记忆里是什么形象?”
“原主记忆被清除前,沈珩是沈清月最亲近的人。
他比她大七岁,从小带她玩。苏婉宁死后,沈珩是唯一一个没有欺负过原主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原主被欺负?”
“因为他在原主失忆后被调去了边疆。
一走就是八年。回来的时候,原主已经被欺负了八年,而且不认识他了。”
林小夏揉了揉太阳穴。
沈珩这个角色,越来越复杂了。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如果是好人,为什么要暗中见苏伯?直接带苏伯来见她不就行了?
如果是坏人,为什么要帮她挡在沈怀远面前?为什么要把兔子玉佩还给她?
“夜影,继续盯着沈珩。但不要惊动他。”
“明白。”
夜影走了。
林小夏睡不着,下楼去后院透气。
月光下,一个人站在那六十八口箱子旁边。
沈珩。
他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
林小夏没有出声,靠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
沈珩翻了一会儿,转身要走,看到她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妹妹。”
“哥,你在找什么?”
沈珩沉默了几秒,走过来。
“我在找苏婉宁的遗书。你娘死之前,应该给你留了东西。不在这些箱子里。”
“你怎么知道不在?”
“因为苏伯告诉我,你娘的遗书被沈怀远拿走了。”
苏伯告诉他的。
林小夏没有揭穿他。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爹拿我娘的遗书干什么?”
“遗书里写了一个秘密。关于皇帝的。”
“什么秘密?”
沈珩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确定想知道?知道了之后,你就没有退路了。”
林小夏笑了。
“哥,我泼了太子一脸茶,在宫宴上告了嫡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要开宗立派。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
沈珩看了她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皇帝的龙椅,是我娘苏婉宁帮他夺来的。”
林小夏脑子里的系统警报狂响。
“十五年前,先帝病重,几个皇子争位。当今皇帝不是最有可能赢的那个。
他找到暗河,让暗河帮他刺杀其他皇子。
你娘是暗河首领的女儿,她亲自带队,替当今皇帝杀了三个竞争对手。”
“皇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灭暗河。因为他怕暗河把刺杀皇子的事抖出去。”
“你娘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所以皇帝必须杀她。”
林小夏深吸一口气。
所以苏婉宁不是无辜的小白花。
她是皇帝的杀手。帮皇帝杀光了所有竞争对手。然后被皇帝灭口。
这是一条过河拆桥的经典剧情。
沈怀远在这场戏里是什么角色?
林小夏直接问了。
“哥,沈怀远呢?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沈珩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温和,而是冷。
“他?他是皇帝的走狗。从始至终都是。
他娶你娘,是皇帝让他盯着你娘。他娶王氏,是皇帝让他盯着暗河余孽。”
“他出卖暗河,不是被迫,是主动。因为皇帝答应他,事成之后让他当丞相。”
“他做到了。丞相当了十五年。”
“你娘被杀那天,他就在现场。他亲眼看着王氏给你娘灌毒药,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林小夏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不是因为她难过。是因为原主的情绪在翻涌。
那个七岁的小女孩,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冷漠,只是不爱她。
原来不是冷漠,是共谋。
“那你是谁的人?”林小夏盯着沈珩的眼睛。
沈珩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是你的人。从你出生那天起,就是。”
“那苏伯呢?”
沈珩顿了一下。
“苏伯是我安排的。”
“玉佩呢?”
“也是我安排的。”
“暗河名录上被涂掉的名字呢?”
“是你娘自己涂的。但她涂的不是沈怀远的名字。”
“那涂的是谁?”
沈珩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夜影看到的那把钥匙。
“这把钥匙,能打开你娘藏在暗河旧址里的最后一个箱子。那里面有所有真相。”
“你愿意跟我去吗?”
林小夏接过钥匙,看了看,又还给他。
“去。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明天我要开宗立派。开山大典,你这个后勤部长不能缺席。”
沈珩愣住了。
“你还要开宗立派?现在?”
“当然。皇帝要杀我,王氏要杀我,沈怀远在利用我。我越危险,越要高调。
高调到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就不敢动我。”
沈珩沉默了很久。
“你跟你娘真像。”
“哪里像?”
“不要命的时候。”
林小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今晚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明天开始,我负责演戏,你负责善后。”
“还有呢?”
“还有,不许再瞒着我见苏伯。下次直接带人来见我。”
沈珩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最后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月光洒了一地。
沈珩开始说。
从十五年前说起,一桩一桩,一件一件。
林小夏听着,时不时点头,时不时问一句。
系统在她脑海里记录着所有信息。
天快亮的时候,沈珩说完了。
林小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哥,早饭吃什么?”
沈珩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佩服。
“你想吃什么?”
“包子。昨天那家就不错。”
“行。”
沈珩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小夏叫住他。
“哥。”
“嗯?”
“谢谢你。没有忘了我。”
沈珩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有点哑。
“永远不会。”
他走了。
林小夏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系统说:“宿主,沈珩说的话,真实性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确实在保护您。”
“我知道。”
“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去吃包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搞事情。”
系统无语了。
一个时辰后,林小夏坐在客栈大堂里啃包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顶轿子停在门口,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个女人。
红衣,白发,银色面具。
苏锦绣。
她身后跟着八个人,男女都有,全是高手装扮。
苏锦绣走进客栈,在林小夏对面坐下。
“听说你要开宗立派?”
“对。”
“我来拜师。”
林小夏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
“你来拜师?你的武功比我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苏锦绣摘下银色面具,露出一张和苏婉宁一模一样的脸。
“我不是来学武功的。我是来学你怎么活下来的。”
她看着林小夏的眼睛,声音很轻。
“我欠你娘一条命。她还不了。我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