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不会让你一个人

主机运转的低鸣在空荡的房间里嗡嗡作响，暖黄台灯依旧亮着，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斜斜投在墙面。

崔十八还环着方岑的腰，不肯松开半分，胸腔浅浅起伏，方才直播时强压下去的脆弱，此刻全部卸了下来。

方岑的口罩还没有摘，大半张脸被遮盖，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手掌一下一下缓慢拍着崔十八的后背，安抚着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魇。

方岑的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闷的，气息轻轻拂过崔十八的耳侧。

崔十八把头埋得更深，鼻尖蹭着方岑颈侧的布料，闻得到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梦里那种被抛下的失重感依旧残留，哪怕清醒过来，也总害怕下一秒睁开眼，身边就空无一人。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方岑沉默片刻，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捏住口罩的耳绳，慢慢把口罩摘了下来。

完整的眉眼露出来，肤色偏冷，唇色清淡。他微微偏头，脸颊轻轻贴了贴崔十八的发顶。

简单一句话，让崔十八紧绷的心骤然松垮。

他稍稍抬起头，眼底带着一层浅浅的红，连日直播唱歌的疲惫尽数写在眼底的青黑上。

台灯柔和的光落进他眼睛里，映着方岑的轮廓。

桌面乱糟糟散落着线材、半空的玻璃杯，麦克风斜斜靠在支架上，会员直播的后台页面还停留在黑屏状态，一切喧嚣都已经落幕，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崔十八缓缓松开箍在方岑腰上的手臂，却没有拉开距离，只是手掌握住方岑的手腕，指腹反复摩挲对方腕骨，像是要真切确认这人实实在在就在自己眼前。

方岑站起身，想要走向厨房。

手腕被攥得牢牢的，崔十八轻轻拽了一下，不让他走远。

方岑便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椅子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崔十八侧过身，额头抵着方岑的肩头，安静地歇着，什么也不说。

方才唱了一整场的歌，嗓子微微发哑，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感受身旁人的温度。

窗外城市的灯火零星点点，夜深了，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屋内只有台灯晕开的一小片暖意，主机细微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过了很久，崔十八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方才翻涌上来的不安一点点平息。

他稍稍挪开，抬眼看向方岑，目光沉沉。

他低声开口。

方岑垂眸看着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崔十八眼下暗沉的青痕。

崔十八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揽住方岑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就这么靠着，不愿意分开。

那些在镜头前不能表露的情绪，那些被噩梦反复惊扰的惶恐，在这个结束直播的深夜，全部都可以安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