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严浩翔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他不仅查了我的岗,连我每天嗑瓜子的口味都摸得一清二楚。看着桌上那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我简直怀疑他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怎么,这菜里下了毒,皇后连筷子都不敢动?”
男人慵懒地靠在紫檀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盏。他没看我,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硬生生把养心殿的温度拉低到了冰点。
我立刻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认真:“皇上说笑了,臣妾只是觉得,皇上日理万机,还能惦记着臣妾这点微不足道的口腹之欲,臣妾实在受宠若惊,正琢磨着该怎么谢恩呢。”
“谢恩?”严浩翔终于掀起眼皮,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进我眼底,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你躲了朕整整半个月,如今倒学会跟朕耍嘴皮子了。”
我干笑两声,刚想继续用“臣妾是在为皇上分忧”这套说辞糊弄过去,他却突然倾身向前。
属于年轻帝王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他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
“沈南星,你看着朕的眼睛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得发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每天躲在御花园里,跟那些太监宫女打听谁家猫挠了蜀锦、谁家妃子半夜哭丧,你管这叫‘为朕分忧’?”
我心跳漏了半拍。好家伙,这大老板不仅查岗,连我的“吃瓜情报网”都给端了!
“皇上明鉴,”我硬着头皮,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臣妾收集这些‘舆情’,是为了提前预判风险,防患于未然啊!”
“防患于未然?”严浩翔气极反笑,拇指在我的下颌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带着几分危险的试探,“那朕问你,你收集到的最新‘舆情’是什么?”
我看着他,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把水搅浑了!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开口:“回皇上,臣妾最新收集到的舆情是……贵妃娘娘最近失眠得很严重,臣妾怀疑,她可能是在为皇上的龙体安康而日夜忧心!”
空气瞬间安静了。
严浩翔盯着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沈南星,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他松开手,靠回椅背上,语气里满是嘲弄。
“臣妾不敢!”我立刻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你……”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极大的心理建设,才没有当场把我掐死。
“罢了。”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进我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吃饭。吃完,朕有正事问你。”
我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扒饭。
然而,就在我以为这场鸿门宴就要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时,严浩翔突然又开口了。
“沈南星。”
“臣妾在。”我立刻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鱼肉。
“你刚才说,贵妃失眠,是因为担心朕的龙体安康?”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是……是啊。”我硬着头皮回答。
“那朕问你,”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那你呢?你每天躲在御花园里吃瓜,是因为担心朕的龙体安康,还是因为……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朕?”
我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
来了,终极拷问!
我抬起头,迎上他深邃如潭的眸子。在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试探,看到了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我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严浩翔啊严浩翔,你非要逼我说实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皇上,”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真诚,“臣妾在乎皇上的龙体安康,在乎大周的江山社稷,在乎这六宫的安稳。至于其他的……”
我顿了顿,看着他,微微一笑:
“臣妾只是个皇后,不是皇上的解语花。臣妾能做的,就是替皇上守好这个家,让皇上在前朝没有后顾之忧。至于皇上想要什么样的解语花,那是皇上的自由,臣妾……绝不干涉。”
这番话说完,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严浩翔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一丝失落,最后……化作了一抹深深的复杂。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了,他才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好一个‘绝不干涉’。”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沈南星,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朕倒要看看,你能‘不在乎’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大老板,您这自我攻略的毛病,真的是没救了。
不过……我夹起碗里那块他刚才给我夹的鱼肉,放进嘴里。
嗯,味道还不错。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陪你继续演下去了。
毕竟,这后宫的戏,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