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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乌拉那拉氏,与她情同姐妹,这二人偏偏都品性低劣。」
随着这话说出口,海兰再也忍不住了。
说她可以……但绝不能说姐姐!
“你们几人放肆!!”叶心看到海兰眼神,便当机立断出言训斥。
几个宫女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望去,原本听到训斥略有担忧,但看清楚是常在规制的衣裳等,几个人心中有数。
宫女尤氏:“奴婢等给小主…请安了。”
宫女钮赫勒氏:“不知是哪位小主?奴婢倒是不明白了!”
站在中间的宫女瞄了一眼海兰,带着几分嘲讽笑意说道:“想必小主是海常在?奴婢等从未见过小主,还请小主恕罪~”
海兰蹙眉,看向中间的宫女,心中怒意愈发深切:“你们妄议主子,该当何罪!”
中间宫女听到这话差点要笑出声。
(中间宫女)宫女钮枯禄氏:“哎哟,小主这可冤枉死奴婢们了。奴婢们不过是闲来无事,说说宫里头的旧闻趣事罢了,哪敢妄议主子呀?倒是小主您……这风风火火地闯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主是来替哪位贵人‘申冤’的呢。”
身边宫女尤氏立刻接话,假意劝解:“姐姐快别说了,海常在是主子,咱们做奴婢的,哪能跟主子顶嘴?只是……”她故意顿了顿,瞟了一眼海兰身上略显素净的衣裳道:“只是海常在怕是平日里深居简出,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吧?这擅自偷听奴婢们说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呢。”
宫女尤氏才不会害怕海兰一个常在,还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下贱。而她兄长尤安宁,同时任长芦盐政(从五品)、苏州织造(正五品)职位。
宫女钮赫勒氏也亦是附和道:“奴婢们嘴碎,是不该……可小主若是落下个‘失仪’的名声,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海兰被气得浑身发抖,叶心向前走了一步,抬起下巴:“你们三人!我们小主是海常在,罚你们也是应该的。我们小主和那位也是你们能提的?先皇后(纯元)灵位尚在奉先殿受香火,你们几个奴婢倒敢在此嚼舌根?”
宫女钮枯禄氏闻言,丝毫不惧,端足了有恃无恐样子:“这位姐姐说话可当真是让奴婢等惶恐。我们不过是闲来闲话几句宫中旧人旧事,心怀感念随口聊聊……也断无放肆不敬之心,小主身边的大宫女,可别随意给人安上天大的罪名才是!”1
这宫女也太狗仗人势了吧
她极尽阴阳:“说到底,不过是后宫闲谈碎语,宫里上至贵人主子,下至宫女太监,谁不曾随口聊过陈年旧闻?偏生小主这般较真,巴巴地冲过来斥责我们?
那方才小主冲过来偷听在先,动辄呵斥奴婢在后,这般小题大做、动怒失度……传出去,到底是奴婢们嘴碎无状,还是海常在气度狭小呢?”
宫女尤氏待她说完,立即附和道:
“我们皆是谨守宫规的宫人,从不敢妄议尊卑、亵渎尊上。倒是小主,身居常在之位,本该端庄自持,恪守本分。如今不分青红皂白闯过来为难几个奴婢,外人不知情,怕是还要误会小主恃强凌弱,仗着主子身份欺压下人~”紧接着宫女尤氏看着海兰面色难堪,心中爽快,面上依旧“恭敬”道:“奴婢知晓小主素来‘清净低调’,可规矩礼数终究是不能忘的。偷听旁人私语,本就是后宫最失体统的事,如今还要硬挑我们的错。说句僭越的话,若非小主贸然上前,我等也万万不敢惊扰小主。这般闹出动静,若是被管事嬷嬷撞见,只怕不会责罚我们碎嘴,反倒要怪罪小主自持不严、无端生事了!”
宫女钮赫勒氏笑意盈盈,“许是小主近日心绪不佳,才拿我们这些小人物撒气?只是后宫耳目众多,这般失仪之举,若是传到贵妃、皇后娘娘耳中,可真是得不偿失,白白污了自己的名声呀~”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明白、并无半分认错之意,在海兰看来这便是‘颠倒黑白,厚颜无耻’,让她招架不住。眼中早已强忍泪水,毕竟养尊处优那么久,好歹也有了主子的心,被这般撅了回来面子,还是令她不曾放在眼里的奴婢。
海兰胸口剧烈起伏,忍着心中怒火说道:“好……好一张利嘴!你们这些话这若不算妄议,那什么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请皇后娘娘?看看皇后娘娘可否容得下这等‘闲话’?”
宫女钮枯禄氏姿态轻慢,丝毫不惧:“小主总是折煞奴婢等,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最是宽厚仁和,素来不喜后宫因小事兴风作浪。小主若真要为这点子事惊动凤驾,只怕皇后娘娘反要疑惑,海常在何以为了几个奴婢的闲聊如此大动干戈,倒显得不够从容了!”
海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心中升起一抹不甘,分明是这三人话里话外折辱姐姐,可偏偏不认错,颠倒黑白、厚颜无耻、虚张声势,还让自己落得这般境地,当真是没脸极了。
三人对视一眼,遂即宫女钮枯禄氏笑着道:“小主?奴婢等就告退了。”
旋即,三人浅浅行礼,便离去。徒留海兰一人站在原地,满心委屈与恼怒……
而今日之事,迅速传播六宫,而三位宫女背景也被有心打探之人得知。
钮枯禄氏,包衣镶黄旗出身,其父位居内三旗护军统领(三品),端的是颇有体面。
钮赫勒氏,包衣正白旗出身,其父园营总管(四品)。
尤氏,内务府汉军正黄旗,父丰盛额,曾担任东陵总管内务府大臣,兄尤安宁如今深得弘历信任,不然也不会让他任长芦盐政、苏州织造两职。
三个人家世都碾压了海兰,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海兰失宠了。
这无疑是弘历表达自己的态度,于是宫中更加唾弃海兰,以及海兰身边的宫女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