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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欢又被这笑声气得浑身发抖。
她贵为名门,哪里容得下这些出身不如她的女子来笑话她?
“娘娘容禀。”如懿朝琅嬅行蹲礼,旋即继续开口:“意欢只不过是无心之举,何必又与她计较。”
整整一刻钟时间,琅嬅并没有开口叫起如懿与意欢,反而与旁人闲聊或心系皇嗣,又赏赐柔软布料让她们(不包括如懿、意欢)拿去做衣裳。
(一刻钟=15分钟)
容佩最起码让如懿能够忍耐,而意欢被娇宠长大,自是没有过被磋磨的,她整个人汗流满面,咬唇却又要让自己看起来体面,并没有开口。
琅嬅:“可知错。”
“……”意欢倔强以及想要据理力争,却在看到琅嬅冷漠眼神,变成了僵硬:“嫔妾,不知。”
“那便回你的景仁宫学好规矩,本宫以及叶赫那拉氏一族都期望你学点规矩,舒常在切记不要辜负,本宫和你母族的期望啊!”
高晞月:“娘娘宽仁。”
金玉妍:“娘娘仁慈之心,舒常在想必能体会到的……”
意欢自觉没脸,气愤不已,可只能朝琅嬅行礼:“嫔妾明白娘娘仁慈之心,承蒙娘娘关怀,嫔妾感激不尽。”她只能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哼。”琅嬅可没打算羞辱她到这,叶赫那拉意欢从来就不是讨喜一个人,在她烧宫放火后,她的堂姐妹受到了外界揣测与非议,更别提她的亲姐妹。以至于叶赫那拉意宁精神日渐恍惚,得到多年非议,在乾隆三十五年六月二十日,未曾等到傅恒班师回朝,亡逝。
“不需要你明白本宫仁慈。”琅嬅淡淡开口,看着意欢,很显然与如懿相像就是这份自我清醒气质:“叶赫那拉氏,这是最后机会,不要再犯,今日请安就散了吧。”
意欢整个人自觉着受到了极大屈辱之情,而如懿邀她一同回宫,她只能无力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荷惜落后几步,惴惴不安垂着头。
“意欢。”如懿放慢脚步,侧首看她,带着几分不知名情绪:“方才在坤宁宫你不该这般倔强的,皇后一向重规矩......你纵使心中委屈,可也只能先应下。”
意欢眼圈泛红:“如懿姐姐,我又何错之有呢?她们不过看我不顺眼,哪都能找茬罢了。”
如懿嘴角笑意愈发浓烈,带着淡淡的说教意味:
“可知这宫里,从来不是论对错的地方,你今日不肯低头,她们便有的是法子叫你低头,一刻钟的礼,不过是头一遭罢了。”
意欢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如懿,眼中带着惊疑:“姐姐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是故意为难我?”
如懿没有直面回答,仿佛陷入过去,轻声道:“往日,弘历哥哥待我是极好的,可到底因为种种原因,弘历哥哥如今对我失去了情谊。”
她这话说得含糊,却句句都往意欢心坎里戳,意欢忍不住问道:“姐姐...是不是,皇后娘娘容不下你,也容不下如今的我?”
如懿:“妹妹谨言慎行……皇后娘娘……”她顿了顿:“自是母仪天下,岂能容你我质疑呢?今日之事,不过是打压罢了,你要做好准备。”
意欢眼眶一热,握住如懿的手:“姐姐待我真好……这宫里旁人都巴不得看我笑话,只有姐姐肯与我说这些体己话。”
如懿看着意欢如此感动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笑了。
待意欢学完规矩,已经是步入小寒,紫禁城冬日格外冷冽,琅嬅体恤,不必前来坤宁宫请安,又唤内务府给诸位嫔妃或皇嗣多增碳火。
连带着底层宫人也得到福泽,自然有人不领情。
景仁宫—西配殿
意欢刚抄写完弘历诗词,手腕忍不住的发酸,抬不起来,见荷惋面带笑意进来,询问。
“何事这般高兴?”
荷惋屈膝,旋即笑出声音,语气欢快:“回小主,内务府说是皇后娘娘体恤天寒,特命给各宫嫔妃添的份例!”
“体恤?”意欢唇边逸出一丝嗤笑,不屑之色几乎不加遮掩:“《周礼·天官》明言:‘以九职任万民’,其中便有‘嫔妇化治丝枲’一职,后妃之责,在佐天子修内治、化育天下,不知从何时起,添几筐炭火,也成了值得挂在嘴边称颂的恩典了?”
“仲冬闭藏,本属四时正理,《礼记·月令》写得分明:土事毋作,慎毋发盖,毋发室屋,以固而闭。她不过是循了祖宗旧制,依时养蓄,厚暖以待,怎么到了你们口中,竟好似什么旷世恩典?再翻《汉书·外戚传》:“夫妇之爱,父兄之尊,岂可同日而语哉?”她位居中宫,六宫炭火之增减,原是分内当为,理所宜然,何至于如今倒成了慈悲厚泽?荷惋,你觉得呢。”
意欢想起如懿所言种种事情,便升不起一点对她感恩戴德心思,她叶赫那拉氏才不会对贪图世俗、皇恩的女子有所好感!
荷惋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能讷讷道:“奴婢愚钝。”
门外帘拢被掀,如懿穿了一件青色斗篷、含笑入内。
“远远便听见你一番高论。”如懿自然坐在旁边位置上,“我竟是不及你如此,《周礼》《月令》意欢果真是通今博古,半个紫禁城嫔妃加在一块,也不及你这般呢。”
意欢本肃着脸,听闻如懿这样说,当即笑道:“如懿姐姐莫要打趣我,不过是心中不平,随口一言罢。”
如懿的目光在案上摊开的宣纸上一掠——上头是意欢抄录的弘历诗词,字迹端正清隽,一笔一划都透着十二分的郑重,半晌,如懿才低低叹道:“这字真好,弘历哥哥若见了,定是欢喜的,你这份心思,便已胜过旁人千百倍了。”
“如懿姐姐。”意欢眼神微微一动,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这个深宫里,也只有你与我一样——她们看皇上的眼神,她们的笑,都是赤裸裸欲望,只有你看皇上的眼神,是与我一样的。”
如懿嘴角挤出一弧度,皮笑肉不笑挂在脸上,眼里满是居高临下。
弘历在琅嬅提议下,决定让各个嫔妃的母亲入宫,有诰命外命妇们从慈宁宫请安再行坤宁宫,再往自己女儿宫殿。
“额娘……来了吗?”意欢轻声询问,眼中满是忐忑不安。
“小主别急,荷惋领着夫人呢。”
自从重阳宴会上一别,她就没有见过额娘了,意欢觉着额娘气也消散许多,不会同自己真正疏离去了。
“臣妇给小主请安。”
没有她想象的亲密,只有冷漠。
“额娘……你这是作甚?”意欢手忙脚乱的想要扶关思柏起来,可关思柏一言一行皆显示她的冷漠之意。
“小主不必客气,臣妇不过为了纳兰氏一族面子,才来景仁宫请安。”
“额娘……”意欢泪眼朦胧,哀求着:“我知道错了,女儿……”
“你若真心真的错误,就改告诉我的!而不是自甘下贱,辱你阿玛名声!辱你几个亲姐姐与堂表姐妹名声!!”
“我可是没有教过你知书达理?当着外臣的面子,去跳醉花阴,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吗!!”
“你一个未曾出阁的女儿家,跳舞,献曲,唱醉花阴。”关思柏显然收敛怒气,只是平静道:“若非皇后娘娘看重傅恒,意宁亲事还是傅恒强力请求之下、皇后说情之下,你以为,你姐姐还能说什么亲事?!”
“一阙醉花阴,跳得满朝文武、贵妇们都知道了——纳兰家的幺女,在御前献媚。”
“不,额娘……”意欢满是愧疚的神色,也勾不起关思柏的母女情谊。
她疼爱幺女,又不是不顾其他女儿死活。
“小主,您贵为主子,不必如此作态!”
“若小主当真心怀愧意,便该好生侍奉皇上与皇后,莫再自轻自贱,失了体统,辱没门楣,臣妇与纳兰氏全族,惟愿小主安守宫中,谨言慎行,切勿自寻死路。”
意欢怔在原地,眼中泪意早已落下。她只是道:“额娘,我只是想庇护姐妹……”
“小主不必多言,若非皇后娘娘慈悲,傅恒大人重情,意宁早就会被你逼死,如今小主安守宫中,莫要惹是生非,臣妇言尽于此,臣妇告退。”
“额娘……我真的知道错了、额娘——”
关思柏不在犹豫,这几月若非顾念意欢是献媚对象皇上,并且是孤女与寡母,永绶府邸早已要被族人掀翻。
一品诰命的关思柏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她的教养意欢,会如此失败,心中失望与自我怀疑,在说完话离开景仁宫以后,便消散了,往后她也不会顾念这个女儿,在她心里意欢只是在深宫中的嫔妃。
想起琅嬅提起的事情,意昭出众,以及她恳求自己回绝的阿巴泰的裔孙、护军参领希布禅(努尔哈赤第七子后代)婚事,心中想法愈发肯定,也对意昭满意与支持,更显意欢不懂事不考虑后果的自信有多令人厌恶。
作者说
历史上永绶长女和第三女嫁的都是爱新觉罗。
福秀是曹雪芹的二表哥(他俩有姻亲关系,按辈分确实叫福秀为二表哥),曹雪芹得喊纳兰氏为表嫂,表嫂妹妹是乾隆舒妃🧐
福秀(纳兰长女)是努尔哈赤次子代善的后代,而希布禅(纳兰三女)是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的后代。
永绶基因是不是遗传父母这种不大长寿的基因啊?他父母也是早逝而亡,他才被过继给叔伯。
如若是🍅读者,看到这儿~那真的对不起~因为我的‘作者说’只能在这里写。要不然我想解释正史的或求支持,🍅读者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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