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战报的驿卒在院门外跪得笔直，声音压得急）：“北狄骑兵扣了雁门关，守将战死，关外三城全丢了。”

“我跟你一起走。”（苏凛打断他，把兵符从袖袋里摸出来，冰凉的铜面落在掌心），“这兵符是苏家的，当年我爹就是死在守雁门关的路上，北狄杀了我爹占我土地，这笔账该我亲自去算。大婚晚两个月算什么，等打退了北狄，我再跟你回来拜堂。”

（苏凛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我在杀手谷冰天雪地都待过，还怕冷？萧大将军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啰嗦，从前你跟着我爹出塞的时候，可不是这性子。”

（苏凛把老将军们一个个扶起来，铺开舆图摆到案上，烛火跳着映得图上的关隘明暗不定，她指尖点在雁门关外的黑石谷，抬眼扫过帐里的一众将领）：“北狄骑兵擅长奔袭，我们硬拼挡不住，他们占了三城肯定要抢粮，我们把黑石谷的退路留出来，再把上游的水口堵了，等他们进谷抢粮，放水淹了谷口，断了他们的退路，就能瓮中捉鳖。”

（帐里安静了几秒，当年跟着苏凛父亲的老副将张策皱着眉开口）：“少将军，黑石谷离我们后方大营不到三十里，放水淹谷，会不会把水引到我们这边来？”

“我算过了，谷口的地势是西高东低，水只会往谷口走，淹不到大营。”（苏凛指尖敲了敲舆图上的水口位置），“我带一千步兵去堵水口，萧珩带五千骑兵埋伏在谷外，张老将军带剩下的兵力守在关城，等北狄的主力进了谷，我们三路一起收网。”

（苏凛抬眼，对上他坚持的目光，立刻摇了摇头）：“我去，堵水口是最关键的一步，要是走漏了消息，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我信不过别人。”

（帐里的老将军们全都别过脸，假装看舆图，谁都不说话——谁都看得出来，这大将军是怕少将军出事，要替她去闯险地。苏凛看着他紧抿的嘴角，忽然软了语气，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身边，当着满帐将领的面，指尖划过他旧伤的位置）：“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十五岁就能跟着我爹在这儿骑马射箭，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你得留在这里控住骑兵，北狄的主将是北狄王的弟弟，你最会对付他们骑兵，换了我我压不住。”

（她抬头，对着萧珩眨了眨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等打赢了，我还要穿红嫁衣呢，我肯定平平安安回来，好不好？”

“听到了，萧大人。”（苏凛笑着敬了个礼，故意拖长了声音），“要是我回来晚了，你就给我带一锅热羊肉汤去黑石谷，我好久没吃你做的羊肉汤了。”

（苏凛伸手按住领口的平安符，抬头凑过去，在他下巴上飞快啄了一下）：“放心，等我回来，我们打完仗，回老宅接着扫海棠花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