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龙涎香裹着晨雾压得人喘不过气,萧珩左臂裹着渗出血印的雪白绷带,玄色朝服衬得他脸色冷得像冰,他捧着弹劾柳家的奏折,一步一步从班列里走出来,跪在丹墀下时,殿上所有人都听见了他沉得像铅块的声音。
臣萧珩,弹劾当朝丞相柳万山,十年前构陷忠良苏家满门通敌,多年私吞边关军饷、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请陛下定夺。

柳万山站在对面班列,花白的胡子气得抖个不停,猛地跨步出列,指着萧珩的背影厉声喝骂。

萧珩!你为了一个叛臣之女罔顾朝纲,竟敢在金銮殿污蔑元老大臣!你私藏祸心觊觎兵权,意图扳倒我柳家好独揽京畿军权,陛下,臣请治萧珩诬告谋逆之罪!

(皇帝坐在龙椅上,指尖慢腾腾敲了敲龙案,目光扫过殿下对峙的二人,声音不高却满是威压):萧珩,你说柳万山构陷苏家,证据何在?
(萧珩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卷密封的黄绢卷宗,抬手递给身旁传旨太监):当年苏家灭门案的真卷宗在这里,旧卷宗上的签字是柳万山伪造我的手迹,当年保管先帝密令的老太监王福全已经在殿外候着,可以当庭对质。

话音刚落,殿门口忽然传来靴底碰金砖的轻响,苏凛一身玄色劲装,手提长刀径直走了进来,拦路的禁卫被她三两下逼开,她走到丹墀下单膝跪地,抬手一抛,一个染着旧血的木盒“咕噜噜”滚到柳万山脚边。

柳丞相,十年前你把苏家一百三十七口尸骨扔去乱葬岗喂野狗,每个死人身上都烙了你柳家的私印,你要不要蹲下来自己看看?

(柳万山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猛地后退一步踩空了朝靴,厉声嘶吼):胡说!哪来的乱臣贼子闯殿,禁卫何在!快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砍了!
(禁卫刚要上前围堵,萧珩直接抽了腰间佩刀横在丹墀口,绷带的血又渗出来一圈,他背影纹丝不动):我看谁敢动。今日要动苏凛,先斩了我萧珩。


(龙椅上的皇帝翻完两卷卷宗对比,又拿起账册核对,两道浓眉越皱越紧,最后“啪”一声合上卷宗,目光直戳柳万山):真假笔迹分明,伪造签字骗了先帝十年,柳万山,你还有什么可辩?

(柳万山腿一软直接瘫在金砖上,膝盖磕得生疼也浑然不觉,只顾着磕头哭诉):陛下!老臣冤枉啊!是萧珩和这女人合谋陷害老臣,臣追随您父子三十年,怎么会做这种谋逆的事啊!

(苏凛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柳万山面前,刀鞘磕碰金砖的脆响敲得所有人心脏发紧,她眼底翻着压了十年的恨意,声音冷得像冰):冤枉?三年前我混进柳府当差,亲耳听见你跟柳柔儿说,苏家那批军饷足够你养三年私军,你怎么不说?你为了夺苏家兵权,设局扣上通敌黑锅,连刚满周岁的苏家幼童都没放过,现在说你冤枉?

(她把一叠柳家私购兵器的账册抛给太监,递到龙案上,殿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皇帝看完最后一页,猛地挥开龙袖,声音冷得刺骨):羽林卫何在!将柳万山拿下打入天牢,即刻查抄柳家全族,一应人等全部下狱待审!

(羽林卫应声上前,架着瘫软的柳万山往外拖,他经过苏凛身边时,忽然疯了一样嘶吼):苏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苏家!
苏凛握着刀柄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拖出去,憋了十年的眼泪终于砸在冰冷的金砖上,满门血海深仇,终于落了定。散朝时金色阳光落满丹墀台阶,萧珩走在她身侧,低声问她接下来打算,苏凛指尖蹭过袖袋里早已经皱烂的半张休书,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