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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杀手王妃刚睁眼,休书直接甩王爷脸上
沈霜
沈霜

(沈霜的靴底碾过刚落的薄雪,在忠烈祠前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浅印,她抬手按住腰间那把陪自己走了十几年暗路的短刃,指尖却没像往常那样落在刃口上,反而从怀里摸出了一叠封皮泛黄的旧信)。这些信是她当年在北疆的死人堆里翻出来的,是苏家军的士卒们战前偷偷写好,想寄回家里给爹娘妻儿报平安的家书,她揣在身上辗转了七载,今天终于能一封一封,按姓名排序,塞进忠烈祠供桌下的木匣里。

苏灵儿
苏灵儿

(苏灵儿攥着一叠亲手折好的白菊从后面跑过来,小姑娘的发梢沾了点雪沫,她把花挨个摆在每一块灵位前,指尖在最小的那块灵位上轻轻碰了碰——那牌位上的名字才十六岁,)是苏家军里年纪最小的斥候,当年还托回城的人带过一包北疆的奶糖,说要给京里的小堂妹尝尝。苏灵儿把奶糖的糖纸压在灵位边,眼眶红着却没掉泪,她小声说哥哥们终于不用在冰天雪地里啃硬干粮了,往后每年清明,她都会带着新蒸的米糕来看他们。

丞相
丞相

(丞相领着一众老臣站在祠外的雪地里,他手里捧着早已拟好的奏疏,奏疏上写着要为苏家军在全国各郡县立忠良碑,要给所有幸存的苏家军遗属发放终身抚恤,他望着祠内亮着的烛火,忽然对着身后的官员们躬身长揖,)说当年苏家军蒙冤,满朝文武半数人不敢出声,今日这份迟来的公道,是他们欠这些忠良的赔罪。

萧珩

(萧珩站在廊下,把身上玄色的貂裘解下来,轻轻披在站在风里的苏凛肩上,他递过去一枚崭新的虎符,虎符上刻着北疆营三个烫金的字,他告诉苏凛,)三天后他会下旨重开北境营,由她亲自执掌帅印,等开春雪化,他会带着满朝文武到城门口送行,陪她一起回北疆,去那片埋了无数忠骨的戈壁,把所有沉冤和亏欠,都堂堂正正地还给黄沙里的英魂。

萧珩

风卷着雪沫从祠门吹进来,供桌上的烛火晃了晃,却始终没有熄灭。远处传来百姓们自发凑钱请来的戏班子的唱腔,唱的是百年前苏家先祖守边的旧戏,锣鼓声顺着风飘进忠烈祠,落在每一块灵位上,像是这些沉默了七年的亡魂,终于听见了世间给他们的,最响亮的应答。

雪停后的第三日,京城里的晨雾还没散尽,苏家府的朱漆大门便缓缓打开了。苏凛一身银白软甲站在阶前,亲手将那道烫金圣旨恭恭敬敬安放在正堂供桌的最上方,苏灵儿捧着刚晒好的新棉袍,踮脚往每一间空了七年的厢房里送,从前父兄们住过的屋子,如今终于能重新扫去蛛网,摆上他们生前爱读的兵书、爱喝的北疆奶茶,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连摆个灵位都要藏在暗柜里。

沈霜
沈霜

(沈霜靠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擦短刃,刃口映着廊下挂起的白灯笼,亮得像七年前她在北疆雪地里见过的月光)。她从袖中摸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银戒指,那是当年救她的小卒攒了半年军饷,打算回乡给未过门的媳妇买的聘礼,她揣了七年,今天终于能把这枚戒指,和那封没寄出去的家书,一同交到那名士卒远在江南的老母亲手里。她转头看向苏凛,说等把京里的后事安顿完,她要先跑遍大江南北,把所有苏家军士卒的家书和遗物,一一送到他们的家人手上,让每一户苦等了七年的人家,都能等到自家孩子的音讯。

萧珩

(萧珩的銮驾停在苏府门外,他没有让内侍通传,只独自提着一个木匣走进来,匣子里装着当年所有构陷苏家军的官员的供词和判书)。他把木匣放在苏凛面前,说所有涉案人员都已按律处置,抄家所得的银两,全数拨给了忠烈祠和苏家军遗属的抚恤,往后朝堂之上,再也不会有人敢提苏家军通敌的半句妄言。他抬手望向院外陆续赶来的百姓,有人提着刚蒸好的供品,有人捧着亲手绣的忠良幡,整条街都飘着素白的幡带,连路过的孩童都学着大人的模样,对着苏府的方向躬身行礼。

萧珩

丞相带着文武百官站在府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所有人都换下了官服上的朱红配饰,一身素衣列队,对着府内的灵位齐齐躬身三拜。当年他们之中有人迫于权势不敢发声,有人明哲保身缄默不言,今日这一拜,是满朝文武给苏家军的赔罪,也是给全天下所有守边将士的交代。

日头爬到中天的时候,忠烈祠的第一炷香刚好燃到了底。风从苏府的天井穿过去,带着院角寒梅的香气,飘向远处的北疆方向。苏凛握着那枚新的北疆营虎符站在台阶上,她知道等开春的风一吹,她就能带着这些沉冤得雪的英魂的念想,重新踏回那片他们用性命守下来的戈壁,把苏家军的大旗,再一次堂堂正正地立在北疆的城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