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自己的事。”宋星驰的声音很平,“我拿了金奖,有了项目经验,我想开自己的工作室。不做宋氏的分支,不和宋氏的项目挂钩。从零开始。”
宋远桥的脸色沉了下来。“从零开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能拿到资源是因为你姓宋?离开了宋氏,谁认你?”
“我的方案认我。”宋星驰看着父亲,“比赛是匿名评审的。评委不知道我姓什么。”
父子俩对视着,客厅里的空气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沈若清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宋远桥的袖子,低声说了句“让孩子自己决定”。宋远桥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丢下一句“你再想想”,上楼去了书房。
那天晚上顾吟霜坐在宋星驰房间里,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翻着一本书。他坐在书桌前,没有画图,也没有看书,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你觉得我错了吗?”
“没有。”顾吟霜合上书,“你拿了金奖,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你想做自己的工作室,那就去做。你爸爸会理解的。他只是担心你。”
宋星驰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四月最后一天,顾吟霜接到赵德厚的电话。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很急,说他在整理老屋的东西时翻出了一封信,夹在一本旧书里,信封上写着“若桐收”。那本书是他母亲生前常看的,一直放在床头。赵德厚不识字,也从来没翻过那本书,直到最近收拾屋子才发现了这封信。
“信是手写的,落款日期是若桐走的那年冬天。应该是她亲生母亲写的。她写了很多,我看不懂,但最后一行我认识——‘勿念’。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顾吟霜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说了“下周就来”,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缓了很久。
她拿着手机去找宋星驰。他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我陪你去。”
“你下周不是要去复查吗?”
“复查可以改期。”
“不用改期。我自己去。”
宋星驰看着她。“你一个人行吗?”
“我行。”她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你以前说过,查到了可能不会好过。但我还是要去。这封信是我妈妈的亲生母亲留给她的。我妈妈没有机会读到。我得替她读。”
他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去吧。到了发消息。每天发。”
她笑了。“你每次都说这句。”
“因为每次都不放心。”
五月初,顾吟霜一个人坐上了南下的火车。这一次她没有紧张,也没有不安。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一帧一帧地往后掠过。她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段话,准备到了之后写在笔记本上。
她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几个字——“妈妈,我去替你收信。你在天上看着就好。”
赵德厚住在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里,房子是老式的砖瓦房,门前有一棵很大的槐树。顾吟霜到的时候是下午,阳光从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赵德厚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捧着一个铁皮盒子,上面生了锈,但擦得很干净。
“进来坐。”他把盒子递给她,“信就在里面。我没动过。”
顾吟霜在堂屋里坐下来,打开那个铁皮盒子。里面除了那封信,还有几张更旧的信纸、一张户口本的复印件、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她先拿起那封信。
信封很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收件人写着“若桐”,寄件人的名字被水洇湿了,看不清。她小心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只有两页,字迹娟秀而工整,和顾若桐的字很像,但笔画更老派一些。2
不够看,好想知道接下来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