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值得

八月末，大学开学了。

顾吟霜升入大二，课业比大一重了一些，但她应付得游刃有余。苏晚和她选了同一门选修课，两个人每周三下午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边听课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苏晚画的是漫画分镜，顾吟霜写的是她妈妈的稿子，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九月初的某天，顾吟霜在图书馆查资料，一个男生坐在了她对面。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顾吟霜抬起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对面，穿着白衬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种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她摇了摇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男生坐了下来，翻开一本建筑史的书。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男生忽然开口了：“你是中文系的吧？”

顾吟霜抬起头，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

“你借的这几本书都是文学类的。而且我刚才看到你笔记本上写的字，是散文的句式。”男生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我叫陆延，建筑系大三。之前在设计大赛的直播上见过你。”

顾吟霜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你认识宋星驰？”

“何止认识。我父亲和宋伯伯是大学同学，两家一直有来往。”陆延的笑容从容而坦荡，“我跟星驰哥也很熟。他出事之前我们还一起做过一个项目，后来他休养了，就没再联系了。”

顾吟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感觉到陆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跟他，”陆延顿了一下，“你们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让顾吟霜抬起了头。她看着陆延，对方的笑容依然温和得体，但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种眼神太直接了，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私人问题。”她说，语气不算冷，但也没有留出余地。

陆延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了。

从那天开始，陆延频繁地出现在顾吟霜的视线范围内。图书馆、食堂、教学楼走廊、校门口的咖啡馆。他总能找到理由接近她——借笔记、讨论课程、顺路捎一杯咖啡。他做得不越界，每次都是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热情。但顾吟霜心里很清楚这种“恰好”的代价。

九月中旬的一天，陆延在图书馆门口等她。他手里拿着一张票，递给她。“周末有一场建筑设计展，星驰哥也有作品参展。我正好有两张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顾吟霜看着他递过来的票，没有接。“宋星驰的作品我随时可以去看，不需要跟你一起。”

陆延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些。“你对我一直很防备。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你让我不舒服。”顾吟霜说得直白，说完自己也有些意外。她以前从不敢这样跟人说话，但她现在敢了。

陆延收回票，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不勉强。但我有一句话想说——你跟他在一起，你们之间差的东西太多了。他腿不好，年纪比你大，家里的事又复杂。你跟着他，要吃的苦不少。”

顾吟霜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吃那些苦吗？”

“为什么？”

“因为他值得。”她说完转身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