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打算输

从那天开始，宋星驰把每天在康复中心的时间加长了一倍。上午练站立，下午练步态，晚上回家还要做半个小时的平衡训练。顾吟霜没有每天陪着，但她每天晚上回来都会问一句“今天练了多少”，然后在他的康复日记上记一笔。那本日记很快又写了好几页，每一页都是她的字。

五月上旬的一个周末，顾吟霜陪他去医院训练。那天他练习从轮椅站起来走到对面墙壁的扶杠，大约八米的距离。他走了十一步，膝盖微微打弯了两次，但站住了。

安医生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说了句“可以参加答辩了。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去，提供专业的医疗证明。”

宋星驰靠在墙边喘气，额角的汗滴下来，但他点了点头。“谢谢安医生。”

顾吟霜走过去递给他毛巾和水。他接过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一个月前我还走不到门口。”

“现在你能走到墙那边了。”她指了指八米外的扶杠，“再练两个星期，你就能走到讲台正中间。”

他没有说话，但接过毛巾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那个触碰很轻很短，但温热而笃定。

那天晚上回到家，顾吟霜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把那篇文章又看了一遍。评论区的那些话依然刺眼，但她发现自己看完之后没有那么生气了。因为她知道那些话都是错的——她知道他是怎么一笔一画画出那个方案的，知道他为了走到讲台前付出了什么。那些看不见的努力，才是真正支撑他往前走的东西。

她合上笔记本，给宋星驰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走的那十一步，每一步我都数了。比上周多了三步。”

对方回复得很快：“下周六，我走到讲台。你帮我计时。”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不用计时。我会看着你走完。”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五月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她关了灯，在黑暗里想着一个月之后的夏天，想到他站上那个讲台的时候，想到全场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的样子。她会坐在台下看着他的背影，像这一年多来每次隔着理疗室的玻璃窗看他一样。只是这一次，距离会更近一些。

五月过半，关于宋星驰参赛的争议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起因是一位建筑类的自媒体博主发了一段视频，分析宋星驰的方案。视频标题写着“宋星驰的‘生长型社区’——天才之作还是家族造神”。博主在视频里逐条分析了方案的优点，但最后说了一句——“这个方案的完成度和专业水平极高，以一位三年没有接触过一线设计的人来说，实在有些不合理。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天生就是为建筑而生的。但我不信。”

视频发布后迅速上了热搜。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一部分人认为宋星驰不该被网暴，另一部分人认为质疑合情合理。宋星驰的名字连着三天挂在热搜榜上，各种声音铺天盖地。

宋远桥坐不住了。

那天晚上，他把宋星驰叫进书房，沈若清也在。顾吟霜没有进去，但她坐在走廊里，隔着门听见了宋远桥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很多。

“你想过没有，如果决赛你站不稳，或者答辩出了任何差池，宋氏的声誉会受到影响。那篇文章已经在带节奏了，说你靠家里的资源参赛。如果你输了，这个帽子会永远扣在你头上。”

“我没打算输。”宋星驰的声音很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