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等”都值得等待

六月中旬，顾吟霜回学校拿毕业照。

那天太阳很大，操场上站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吵吵嚷嚷地在拍照。她站在人群里，旁边是苏晚。两个人被挤来挤去，苏晚的眼镜差点被挤掉。

"你报志愿想好了吗？"苏晚护着眼镜问她。

"想好了。本市的大学。"

苏晚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她拍了拍顾吟霜的肩说了一句"行"。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喊"三二一"，大家齐刷刷地笑起来。顾吟霜也笑了。快门声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高中就这样结束了。那些她曾经觉得漫长的日子，回过头看竟然这么快。

她想起一年前刚转学过来的时候，站在教室门口，所有人都在看她。她低着头，不敢说话。现在她已经敢大声笑了，敢跟人拌嘴了，敢替别人说话了。那些变化都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像桂花树的叶子在春天一片一片地长出来，等注意到的时候，整棵树都绿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顾吟霜在校门口遇见了班主任。班主任叫住她，说了一句话："顾吟霜，你变化很大。"

"是吗？"顾吟霜有些不好意思。

"刚来的时候，你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己，声音小得我听不见。现在你在班里说话，所有人都会认真听。"班主任笑了笑，"你以后会走得很远的。"

顾吟霜鞠了一躬说"谢谢老师"，然后跑出了校门。老张的车在外面等着，宋星野已经先回去了。她上了车，靠在后座上，把毕业证书拿出来看了看。照片上的她笑得有些拘谨，但眼睛是亮的。

她把毕业证书放回包里，拿出手机，给宋星驰发了一条消息："我毕业了。"

屏幕上出现了对方的回复："毕业快乐。"

她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一句长一点的？"

对方沉默了片刻，回了三个字："回来吧。等你。"2

顾吟霜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好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车子在夏天的城市里穿行，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心想，等秋天来的时候，她就可以跟外婆学做桂花糕了。等秋天来的时候，桂花树就会开花了。等秋天来的时候，她就要上大学了。而宋星驰——等他准备好了，他们可以一起去看海。

她在心里把所有的"等"都想了一遍，觉得每一个都值得等。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公布了。

那天顾吟霜起得很早，坐在电脑前一直等到查分系统开放。她的手心全是汗，鼠标握在手里湿滑得像一条鱼。她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手指在抖，按了三次才按对。

屏幕上跳出了分数。她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总分比一模的时候高出了将近五十分，各科里数学突破了一百分。她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很久，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考上了。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分数，但足够她上本市的大学了。她拿出手机，给宋星驰发了一条消息："我查到了。能上。"

对方回复得很快："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顾吟霜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她跑出房间，在走廊里撞上了宋星野。他也刚查完成绩，两个人互相报了分数，宋星野的分数比她还高了一些。

"你居然比我高？"顾吟霜瞪大了眼睛。

"我本来就比你聪明。"宋星野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虽然我数学选择题蒙错了两道，但我英语考得还行。"

"你英语是我帮你补的！"

"那又怎么样？我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