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高考前一天，沈若清做了一桌好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青椒炒肉、番茄蛋花汤——全是顾吟霜和宋星野爱吃的。宋星驰也出现在了餐桌上，比平时早了一些。

“明天就要上考场了。”沈若清给顾吟霜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宋星野夹了一块，“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考完不管怎么样，家都在这里。”

宋星野大大咧咧地啃着排骨：“妈你放心，我肯定考得比顾吟霜好。”

“你哪来的自信？”顾吟霜不服气地瞪他。

“因为我数学比你高。”

“我英语比你高。”

“那能一样吗？数学可是主科。”

“英语也是主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沈若清笑着摇头，给宋星驰也夹了一筷子菜。宋星驰端碗接过来，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饭，顾吟霜没有去宋星驰的房间。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把明天要用的考试用品一样一样地清点好——准考证、身份证、涂卡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子、圆规。每一样都放在透明的文件袋里，拉好拉链，放在书包的最上层。

她检查了三遍。

然后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宋星驰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你会在吗？”

对方回复：“在。”

她又发了一条：“我说的是，你会陪我吃早饭吗？”

“会。”

“那你会跟我说加油吗？”

“会。”

“那你现在说。”

过了几秒，他发了一条语音。顾吟霜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像他平时说话那样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加油，顾吟霜。你可以的。”

她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觉得自己可以了。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早上七点，顾吟霜准时出现在餐厅。宋星驰已经在桌边了，面前是一碗粥、两个煮鸡蛋、一杯热牛奶。他看见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和一年前他来宋家的第一天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她拿起鸡蛋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粥，然后抬头看他。

“我要去考试了。”

“嗯。”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吗？”

宋星驰看着她，想了想。

“别紧张。”

“还有呢？”

“做完记得检查。”

“还有呢？”

“不要提前交卷。”

“还有呢？”

宋星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考完了早点回来。”

顾吟霜笑了。她把鸡蛋吃完，把牛奶喝完，站起来，背上书包。

“我走了。”

“嗯。”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宋星驰。”

“嗯。”

“等我回来。”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考场设在本市的另一所高中。宋星野和她不在同一个考场，她被分到了二楼靠窗的座位。坐定之后，她看着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了。

顾吟霜拿起笔，在试卷的最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顾吟霜。她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写得端端正正。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妈妈，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