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考及格了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顾吟霜考完最后一科——数学——走出考场的时候，双腿是软的。

“怎么样怎么样？”宋星野从隔壁考场跑过来，一脸期待。

顾吟霜表情复杂：“我……做完了所有的题。”

“那不就完了吗？做完了就赢了！”

“问题是，”顾吟霜的声音很小，“我也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宋星野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信心？”

顾吟霜笑了笑，没有告诉他，她考数学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每做一道题就想起宋星驰在草稿纸上写的那些步骤。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替两个人考试——一个是不争气的自己，一个是坐在轮椅上再也不能参加任何考试的宋星驰。

她想考好一点。想让他看到，他教的那些东西，她都记住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顾吟霜正在房间里写英语作业。

苏晚给她发了消息，只有四个字：“你数学。”

顾吟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打开成绩查询系统，输入学号，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数学：九十八分。

她竟然及格了！！！

她从上往下看，看到排名——全班第二十八名。依然不算好，但比上次前进了十一名。

她盯着那个“98”看了很久，然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跑出房间，跑到二楼，在宋星驰的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宋星驰坐在书桌前，正在画什么东西。他看见她喘着气的样子，眉头微微一动。

“怎么了？”

“我数学考了九十八分！”顾吟霜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她觉得自己太吵了，赶紧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九十八分……比上次多了，还……还及格了。”

宋星驰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脸颊红红的，头发因为跑得太快而有些散乱。她站在他面前，整个人像一棵刚被雨水浇过的植物，从里到外透着一种明亮的、生机勃勃的欢喜。

“嗯。”他说。

顾吟霜等了等。

“嗯？”她重复了一遍，“你就说一个‘嗯’？”

“不然呢？”宋星驰低下头，继续画他的东西，“九十八分，又不是一百三十八分。”

顾吟霜的笑容垮了一半，但很快又恢复了。她走到他旁边，探头看他画的东西——“你在画什么？”

宋星驰没有藏，也没有盖。他画的是一个建筑的剖面图，线条精准而细腻，每一个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座很小很小的房子，尖顶，大窗户，门前有一棵很大的树。

“这是什么房子？”顾吟霜问。

“不知道。随便画的。”

顾吟霜盯着那座小房子看了很久。

“我觉得，”她认真地评价道，“这个房子看起来很像你。”

宋星驰的笔停了一下：“哪里像我？”

“窗户很大，但是窗帘拉着。门开着，但是没有人在门口。”顾吟霜说，“看起来很安静，但是很孤独。”

宋星驰放下笔，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心理学的书？”他问。

“没有啊。”

“那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我妈。”

顾吟霜笑了。她蹲下来，和他平视，认真地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教我，我可能连九十八分都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