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护着顾吟霜

操场边上的几个同学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有人停下脚步看过来，但没有人走过来。

“许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羽毛球拍，脸上没什么表情，推了推眼镜。

“你找她有事？”苏晚的语气不咸不淡。

许汀看了苏晚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了：“苏晚，你怎么跟个保镖似的？我跟你朋友聊聊天不行？”

“她不想跟你聊。”

顾吟霜愣了一下。她看了苏晚一眼，苏晚没有看她，眼镜片后面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许汀，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微妙。

许汀的笑淡了一些。她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顾吟霜，最后耸了耸肩：“行吧，护得这么紧。改天再聊。”

她带着两个女生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顾吟霜说了句：“对了，替我向宋星驰问好。”

那句话说得很随意，但顾吟霜听出了一些别的味道。不是善意。

苏晚等许汀走远了，才放下羽毛球拍，转身看顾吟霜。

“你没事吧？”

“没事。”顾吟霜摇了摇头，“谢谢你。”

“谢什么谢。”苏晚把羽毛球拍夹在胳膊底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她那个人就是欺软怕硬。你别给她好脸，她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顾吟霜低下头，把单词本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我以前，”她轻声说，“一直不知道怎么不给好脸。”

苏晚看了她一眼，把嘴里的糖从左边换到右边：“我教你。”

那天放学，宋星野在校门口等她，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顾吟霜问。

宋星野把书包甩到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了好几步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许汀今天找你了？”

顾吟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了。”宋星野咬了咬牙，“她就那个德行，觉得自己家里跟宋家有生意往来就了不起。你别搭理她，她要是再找你，你告诉我。”

顾吟霜看着宋星野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你生起气来好像一只河豚。”

“你说谁河豚？！”宋星野瞪大了眼睛，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赶紧收住，“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知道。”顾吟霜说，“但她也没对我做什么，就是问了几句话。”

宋星野哼了一声：“她最好只是问几句话。”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顾吟霜忽然想起一件事：“许汀家和宋家……生意往来很大吗？”

宋星野想了想：“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许汀她爸跟我爸认识十几年了，每年宋氏的年会他们家都来。许汀以前来过我们家几次，每次都在我哥面前晃来晃去的。”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看了顾吟霜一眼。

顾吟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哦”了一声。

宋星野补了一句：“我哥从来没理过她。”

顾吟霜还是“哦”了一声，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晚上，顾吟霜在房间里背单词。宋星驰给她列的五十个单词，她背了三十个，还有二十个怎么也记不住。她读了一遍又一遍，嘴巴都读干了，单词还是在脑子里打架。

手机亮了一下。

“宋：背了多少？”

顾吟霜老老实实回复：“三十个。还有二十个记不住。”

三秒钟后，对方发来一条语音。

顾吟霜犹豫了一下，点开。

宋星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点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他把那二十个单词一个一个地读了一遍，每个单词读两遍，中间停顿几秒，留出跟读的时间。

最后他说：“跟着读。读完发给我。”

顾吟霜听完那条语音，心跳得很快。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开语音，跟着他读。

她的声音不太好听，有些紧张，有些发紧，有些单词的尾音拖得太长。她读完一遍，录了下来，犹豫了很久，按了发送。

过了几分钟，那边又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

宋星驰把她读的单词重新读了一遍，把她读错的地方慢速重复了一遍，然后说：“尾音不要太重。再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