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张云雷  德云社   

第五十章 追到秦淮河边

张云雷:秦淮旧梦

新铺开张之后的日子比旧铺忙了许多。场地大了、客人多了、台面宽了使活的余地也大了,张磊几乎每天都把新段子拿出来在台上遛一遍,程砚秋的捧哏也跟着水涨船高,从原先的中规中矩渐渐磨出了自己的尺寸。苏怀瑾白天在后院修画,傍晚忙完了偶尔去前堂坐一会儿,挑一个靠边的位置看他说完一段。煤油灯的光从梁柱上照下来,她坐在日光和灯光的交界处,看着台上那个穿蓝布长衫的人使活使到兴头上折扇开合如风,底下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又漫开,把新铺面的梁柱和窗纸都灌满了暖意。

沈三爷那边没有新货送来,大约他还在查那批假编号的来路。苏怀瑾把藤箱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那叠信笺的最后一封被她单独拿出来放在案板边上,每天收工的时候会看一眼那个五瓣花的符号。她已经把那个符号的线条记得很熟了——五条弧线从中心点向外生长,收尾处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左手执笔的人才会有的细微倾斜。

那天傍晚清音阁的伙计忽然来传话,说顾老板请苏姑娘过去一趟,有急事。苏怀瑾放下手里的毛笔跟着伙计穿过夫子庙街巷到了清音阁,顾南笙正站在后台门口等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看见她来了没有寒暄,直接把纸条递到她手里。纸条上的字迹跟那叠信笺上的笔迹一样,是沈三爷的,只有一行字:"孙姓掮客在上海落脚了,查实了,是你们德云堂从前认识的人。"

苏怀瑾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看着顾南笙的脸。后台的煤油灯把她的侧脸照得明亮,嘴唇在灯下微微抿着,眉头轻轻蹙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顾南笙转过脸来看着她,开口的声音压得很低:"沈三爷那边已经派人去上海查了,说如果确认是那个人,他会直接把人带到南京来当面问话。"

"他有没有说是德云堂从前认识的谁?"苏怀瑾问。

顾南笙摇了摇头:"信上就这一句,没有提名字。但他既然专门写了'你们德云堂从前认识的人',说明这个人在德云堂有过交情。"她看着苏怀瑾,煤油灯光在她眼底折出细碎的光点,"你回去问问张磊,德云堂从前有没有认识的人后来去了上海做掮客的。"

苏怀瑾站在清音阁的侧门外面站了一会儿,秦淮河的水声在暮色里哗啦哗啦地响着。她在回去的路上把顾南笙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德云堂从前认识的人、去了上海做掮客、姓孙。她想起那天在连廊上张磊听到"孙"字时停了一下的手指,想起他说"我小时候认识一个姓孙的,后来去了上海"。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她记得他当时说话的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平淡,像是一个人故意把话说得松一些、轻一些,好让它听起来不那么要紧。

她回到德云堂的时候暮色已经沉成深蓝了。前堂的晚场刚散,小福子正趴在一张桌子上收拾茶碗,看见她进门咧嘴笑了一下缺了门牙的嘴。她穿过前堂往后院走的时候,在后院门口看见张磊从偏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大约也是刚忙完。他看见她从外面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大约是注意到她的神色跟平时不太一样。

"沈三爷那边有消息了。"苏怀瑾走过去,把口袋里的纸条递给他。煤油灯光从廊檐下照过来把纸条上的字迹照得清楚,张磊接过去看了一眼,日光已经沉尽了,廊檐下的光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楚分明。他的手指在纸条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折好还给她。

"你知道了?"苏怀瑾问。

张磊靠着廊柱站了一下,手里那碗茶被他搁在窗台上,热气被夜风一吹就散了。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新栽的石榴树,暮色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枝条在夜风里微微摆动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被夜风压着,吐出来的时候像在跟空气说话:"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姓孙的,叫孙福成,从前在夫子庙一带走街串巷收旧货。我爹还在的时候跟他有过几回往来,后来我爹不在了,他也从南京走了。走之前来过一趟德云堂,跟我师父借过一笔钱,说是去上海找出路。"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廊檐下煤油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沉在夜色里。"如果沈三爷查到的人是他,那做局的事跟德云堂的前人脱不了干系。"

苏怀瑾站在廊檐边缘的夜风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纸条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又落平。她看着他在灯光和夜色交界处站着的轮廓,夜风从院子里灌过来把他棉袍的下摆吹得轻轻摆动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处。她走前一步站到了廊檐底下,跟他并排靠着廊柱,隔着一臂的距离。院子里的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泥土和初春草木的气息,混着远处夫子庙街巷里隐隐传来的叫卖声,模糊地穿过暮色落到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