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张云雷  德云社   

第十章 沈三爷的生意

张云雷:秦淮旧梦

沈三爷第二次登门的时候,那幅残荷已经重新装裱完毕,配了新轴和签条,在案板上搁了两天等轴头彻底干透固形。

苏怀瑾把画轴双手递过去的时候,沈三爷接过去没有立刻展开,先掂了掂分量,又凑近闻了闻轴头新木料的气味,然后才缓缓展开绢面。残荷在窗纸透进来的天光里彻底舒展开来,墨色沉着、荷叶舒展、断裂处对接得天衣无缝,连原本最严重的右下角霉斑区域也只留下一圈极淡的水痕,像是荷塘水面本身该有的那种氤氲。

沈三爷看了很久。他把画轴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不同光线下反复端详了好几遍,最后把画卷起来搁回案板上,摘下金丝眼镜用衣摆内侧的绸布慢慢擦拭着镜片,动作比上次更慢、更仔细。

"苏老板家的丫头,果然不是寻常手艺。"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从苏怀瑾脸上移到案板上那卷画上,又移回来,"这幅残荷搁在德云堂后院杂物堆里十几年,要不是你翻出来,再过几年虫蛀透了绢丝,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从袖口抽出一只扁平的锦盒,盒面用的是暗红色的漳绒,边角压着铜钉。他把锦盒放在案板上推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卷画,跟残荷的尺寸差不多,但轴头用的是紫檀木,磨得黑亮泛光。苏怀瑾展开画幅的时候手指碰到绢面,指尖立刻辨认出这绢的经纬密度和上浆工艺跟残荷完全不同,这轴画年代更早、绢质更细密、保存状况也讲究得多。

画的是半幅山水,山峦层叠处用淡墨皴擦,云气氤氲之间隐约可见一间茅舍的檐角。落款处钤了一方印,印文剥蚀严重只能辨认出一个"石"字。苏怀瑾把画幅铺平在案板上,俯身凑近了看绢面的边缘,边缘处有一道极窄的裁切痕迹,裁口利落,是用极锋利的刀片一刀切下来的——这画被人从原幅上裁下来过。

"沈先生,这幅画是残件。"她直起身来看着沈三爷,"绢面边缘的裁切痕迹很新,不超过五年。原作应该比这个大一倍以上,有人把它从完整画幅上裁下来单独装裱,可能是为了方便出手。"

沈三爷的手指在锦盒边缘轻轻叩了两下,金丝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露出了那个做买卖的人特有的、被打动了之后才肯露出来的认真神色。

"你说得对,是裁过的。原作是幅立轴,去年从一户破落户家里流出来的,被人分成两半出手,我拿到的是右半幅,左半幅到现在也没找着。"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这半幅山水我需要找人托裱加固,裂纹处接好,墨色有脱落的地方补一补。钱不是问题,苏老板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关键有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这画在我手里的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这间屋子的门,谁进来谁没进来,你心里有数就行。"

苏怀瑾的目光在绢面上停了一瞬。沈三爷话里的分量她能听出来,能让他亲自跑两趟、能让苏德山开口推荐的人,手里的东西多半不是来路特别清白就是东西特别值钱,或者两者兼有。她需要这桩买卖,但她也清楚这门生意接下去意味着什么——德云堂有了一个额外的进项,而她有了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凭证。

"绢面的裂纹有三处可以托裱修复,墨色脱落主要在茅舍檐角和云气过渡带,补色不会动原笔,只在脱落的空白处做。"她把修复方案一条一条列出来,语气跟面对沈三爷的审视一样平而实,"工期十天。门的事我明白,这间屋子除了苏老板和张磊偶尔来送东西,旁人不会进。"

沈三爷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又把那半幅山水展开来看了一遍,这一次看得更专注,手指沿着绢面的边缘虚虚走了一圈,在裁切痕迹处停了片刻。最后他把画轴重新收进锦盒里,没有留在案板上,而是亲手放进了墙角的木柜中,柜门合上之后落了一枚小铜锁,钥匙揣回了自己袖口。

"十天后我来取。"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镜片在冷天的光里泛着薄薄的亮色,"苏老板这闺女,从前可从没听他说过会这一手。你们德云堂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没往外露?"

苏怀瑾站在原地没接话,目送沈三爷穿过连廊转往前堂去了。脚步声渐远之后她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墙角那只上了铜锁的木柜上。柜门合得很严,铜锁垂在搭扣上晃都没晃一下。十天的工期,那幅半幅山水残件,沈三爷口中那个"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来路的东西——她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个数跟德云堂下一年的赁约有关,跟她自己在这个时代该怎么活下去也有关。

柜门紧闭着。她转过身去整理案板上散落的棉纸和毛笔,窗外冷天的光铺进来,把她手指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案面上。十天之后沈三爷来取画的时候,这半幅山水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路线图。一步一步来,先把眼下这桩买卖做踏实了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