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张真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冻得微红的耳朵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身掏出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严浩翔家那边也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站在玄关，听着那个声音，笑了。

都到家了。

张真源妈妈从厨房里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到张真源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回来了？瘦了瘦了，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妈，您看我脸都圆了。”张真源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因为他妈妈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走掉一样。

“哪圆了？下巴都尖了。”张真源妈妈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又熬夜了？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没有，就是期末复习睡得晚了一点。”

“复习也不能不睡觉啊，身体最重要。”张真源妈妈一边念叨一边把他的行李箱拖进客厅，“快去洗个手，饭马上好。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

张真源换了鞋，去洗手间洗了手，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他妈妈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她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一些，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张真源看着那些白发，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妈。”他叫了一声。

“嗯？”

“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你刚回来，坐着休息。”

“我不累。”张真源走进厨房，拿起围裙系上，站到他妈妈旁边，拿过她手里的菜刀，“这个菜我来切，您去坐着。”

张真源妈妈看了看他，笑了，没有拒绝。她解下围裙，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看着自己儿子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觉得他好像又长大了一些。不是个子长高了——他已经很久没长个了——是那种从内到外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长大。

“浩浩晚上来吃饭。”张真源妈妈说，“我做了红烧肉，他小时候最爱吃的。”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张真源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打开燃气灶，倒了油，“他还说要来帮厨。”

“帮什么厨，他来吃饭就行了，别让人家干活。”

“妈，他不是‘人家’。”张真源头也没回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张真源妈妈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自己儿子在厨房里熟练地炒菜、翻锅、调味，觉得他真的长大了。那个七岁时被严浩翔偷了橡皮会哭着追着满教室跑的小孩，现在会做饭了，会照顾人了，会谈恋爱了，会在说到男朋友的时候用“他不是人家”这种自然而然的方式了。

“妈。”

“嗯。”

“您别老盯着我看，我紧张。”

张真源妈妈笑了，站起来去客厅看电视了。张真源听到脚步声走远，呼出一口气，嘴角弯了起来。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心跳其实很快，因为他怕他妈妈会追问“那他是什么”。但他妈妈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答案——他是谁？他是严浩翔，是从小在隔壁长大的那个男孩，是自己儿子的男朋友，是这个家未来的另一个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