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笑了,笑得很轻,但在这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摘下耳机,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确实很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圆形。远处传来火车的声音,呜呜的,像是在跟这个城市说晚安。
他想,明天早上他想吃南瓜粥,想喝豆浆,想吃一个茶叶蛋,还想吃半个煎饼果子。这些东西严浩翔都会给他买,会准时出现在楼下,手里拎着袋子,站在晨光里等他。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期末考试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周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完的那天下午,张真源从考场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教学楼外的阳光很亮,是那种冬天特有的、清冷而明亮的阳光,照在脸上,不暖和,但很精神。林一舟和方屿也从考场出来了,三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考得怎么样?”林一舟问。
“还行。”张真源说,“高数最后一道大题,我用严浩翔教我的方法做出来了,应该能拿满分。”
方屿“哇”了一声:“你男朋友还兼职家教?”
张真源的耳朵红了,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看到严浩翔已经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吗?我在你楼下等你。”
张真源跟林一舟和方屿说了声“我先走了”,然后快步走向宿舍楼。远远地,他看到严浩翔站在楼下,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亮,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张真源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考得怎么样?”严浩翔把草莓波波递给他。
“还行。你教我的那道题做出来了。”
“我就说吧,你会做的。”
张真源喝了一口奶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冬天的午后带来一阵清爽。他看着严浩翔被冻得微红的鼻尖和耳朵,伸出手,帮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你冷不冷?”张真源问。
“不冷。”严浩翔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鼻子红了。”
“那是冻的,不是冷。”
张真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露在围巾外面的、亮晶晶的、写着“我在学你说话”的眼睛,笑了。他笑得很开心,开心到眼睛里的光比冬日的阳光还亮,开心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走吧,吃饭去。”张真源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严浩翔跟上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张真源的手很暖和,因为他一直把奶茶捧在手心里,而严浩翔的手很凉,因为他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温度中和了,变成了一种不冷不热的、刚刚好的温度。
“寒假什么时候开始?”严浩翔问。
“下周一。你呢?”
“一样。”
“那我们一起回去。”
“好。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