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张真源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写着“我觉得值就是值”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他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笔继续做题。这一次他的脑子清醒了很多，刚才卡住的题目现在再看，好像也没那么难了。他用严浩翔教他的方法，一步一步地算，最后算出了一个答案。他对照了一下书后的参考答案，是对的。

“我算出来了。”他转过头，看着严浩翔，眼睛里有光。

严浩翔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写着“你看我多厉害”的眼睛，笑了：“我就说吧，你会的。”

张真源笑了，笑得有点得意，笑得像个解出了一道难题的小孩。他把作业本合上，又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这一次他没有再犯困，因为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他背单词的速度也快了，一个list的单词，半个小时就背完了，比平时快了十分钟。

五点半的时候，图书馆闭馆了。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寒风吹过来，冻得两个人都缩了缩脖子。张真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今天学了好多。”张真源说，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我也是。”严浩翔说，“经济学那部分终于搞懂了。”

“那明天继续？”

“继续。后天也继续，大后天也继续，考完试之前都继续。”

“考完试之后呢？”

“考完试之后？”严浩翔想了想，说，“回家。”

“回哪个家？”

“你家。我家。我们的家。”

张真源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认真的表情映得很清楚。他说“我们的家”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好像那个家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他们暂时离开了，现在要回去了。

“好。”张真源说，“回家。”

晚上回到宿舍，张真源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严浩翔已经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学得很充实，明天继续加油。”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起来。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今天谢谢你教我高数。”

严浩翔秒回：“不客气。明天继续教。”

“那明天请你喝奶茶。”

“不用，教你不是为了奶茶。”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心脏跳得很快。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想，严浩翔这个人真的越来越会说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不疼，但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严浩翔。”他发了条语音。

“嗯？”严浩翔也回了语音。

“你以后别老说这种话了。”

“哪种话？”

“就是……这种。”

“哪种？”

“就是让我心跳加速的话。”

严浩翔在语音那头笑了，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低沉而温柔。张真源听着那个笑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好。”严浩翔说，“那我说点别的。今天天气不错，月亮很圆，风有点大，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