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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竹马日常动情

走出胡同口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导航——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他在这里跑了十几年,从这条胡同跑到那条胡同,从张真源家跑到自己家,从小学跑到初中,从童年跑进青春,每一块砖、每一棵树、每一个转角他都记得。

他站在胡同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三年了。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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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在严浩翔走后,站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个被枕头闷住的、不太体面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声音。

那声音介于尖叫和傻笑之间,很难界定具体是什么。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严浩翔说想当他男朋友。

他说要追他。

他答应了。

张真源把手臂盖在眼睛上,无声地笑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和好友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对方秒回:“什么事?”

张真源想了很久,把打好的字删掉,又打,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了一句:“算了,没事。”

对方发来一排问号和一个愤怒的表情包。

张真源把手机扣在床上,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这件事。他甚至还没完全搞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严浩翔回来了,他们说开了,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但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因为他说要严浩翔先追他。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让严浩翔先追他?

张真源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说那句话时的心理活动,发现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动机是什么。可能是因为他嘴上说的那样——走了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这么轻易原谅他太便宜他了。也可能是因为他不好意思就这么直接答应,需要一个缓冲期来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还可能是因为,他想体验一下被严浩翔追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和严浩翔之间的关系模式一直是“互相招惹”。你偷我橡皮,我追着你满教室跑;你把巧克力糊我脸上,我用扫帚追着你打;你说你开玩笑的,我假装不在乎地说你神经病吧。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追求”这个环节,直接从“最好的朋友”跳到了“互相喜欢但谁都不敢说”,然后严浩翔就走了,然后就是三年的空白。

现在严浩翔回来了,他们的关系像是一本翻到了关键章节但中间缺了好几页的书,需要把那些缺了的页码一页一页地补回去。

所以他要严浩翔追他。

不是因为生气,不是因为矫情。

是因为他想把那些错过的过程,一点一点地找回来。

张真源想通了这一点,心里舒服了很多。他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收拾房间。其实他的房间本来就不乱,但他还是把书架上的书重新排列了一遍,把桌上的笔按照颜色深浅排好,把抽屉里那些便利贴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便利贴还是那些便利贴,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那张便利贴贴在他桌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心想严浩翔是不是天气预报看错了。结果下午真的降温了,狂风大作,全班只有他一个人穿了外套。

“食堂的红烧肉不好吃别点”——那张便利贴出现在他桌上的时候,他正在吃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红烧肉盖饭。他看了便利贴一眼,又看了看碗里的红烧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结果下午上吐下泻,校医说是食物不干净。他发着烧躺在床上给严浩翔发消息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发完了才想起来,严浩翔在三班,他怎么会知道五班的学生吃了食堂的红烧肉会食物中毒?除非严浩翔自己先吃了,中毒了,然后第一反应不是去医务室,而是跑上两层楼来给他贴便利贴。

张真源想到这里,喉咙又有点发紧。

他把便利贴小心地放回铅笔盒里,把铅笔盒放回抽屉深处,关上抽屉,拍了拍手,走出了房间。

他走到客房的门口,推门进去。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严浩翔叠的,叠成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豆腐块,边角没有对齐,但能看出来很用心。枕头摆正了,床单拉平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张真源站在客房中间,环顾四周。

三年了,这间客房一直是空的,他偶尔会进来打扫一下,换换床单被套,开开窗透透气。他告诉自己这是在帮妈妈做家务,但心里清楚,他是在等一个人回来。

现在那个人回来了。

就睡在这张床上,盖着他换的被子,枕着他买的枕头,喝着他倒的水。

张真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床头柜上那半杯水端起来,去厨房换成了温水,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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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回来的时候,手里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额头上全是汗。Z城的夏天热得要命,他穿着黑色的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张真源从窗户看到他从胡同口走进来,故意没有下楼去接,就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严浩翔走到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窗户,正好对上张真源的目光。

“看什么看,上来啊。”张真源把窗户关上了。

严浩翔拖着行李箱上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一步一步的,很重很稳。张真源站在门口等他,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磕磕绊绊的,发出沉闷的声响。

严浩翔走到门口的时候,张真源伸手帮他把行李箱提了进来。

“怎么这么重?你都带了些什么?”

“带了一些加拿大的东西,给你的。”

张真源手上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行李箱拖进客厅,靠在墙角。

“什么东西?要上供的?”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张真源看了一眼严浩翔,后者正靠在玄关换鞋,表情故作轻松,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张真源没有拆穿他,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他:“先喝水,热成这样,也不怕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