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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竹马日常动情

张真源垂下眼睛,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已经不怎么烫的粥,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说我也是。从五年级就开始了。草莓棚里,你帮我擦嘴角的那天,心跳快得我以为自己生病了。”

严浩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张真源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严浩翔红着眼眶,两个人隔着粥碗和小菜,隔了三年的空白和七年的暗恋,隔了地球表面那层厚厚的大气层和一万两千公里的距离,终于在清晨六点十七分的晨光里,同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得像两个傻子。

笑得像回到了那条老槐树下的胡同,回到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回到了那个谁都不舍得先长大的少年时光。

严浩翔伸出手,越过餐桌,掌心朝上,放在张真源面前。

张真源看着那只手——比记忆里大了很多,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打篮球留下的。和七岁那年举着橡皮不让他够到的手是同一双,和十一岁那年从草莓棚里伸过来帮他擦嘴角的手是同一双,和十五岁那年把写着“我喜欢你”的纸条放进他课桌的手是同一双。

张真源把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心跳终于同步了。

不需要再躲闪,不需要再口是心非,不需要再在深夜的日记本里写那些不会寄出的字句。

严浩翔收拢手指,把张真源的手握在掌心里,握得不紧不松,刚好够让张真源感觉到他的体温和脉搏。

“张真源。”严浩翔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坚定得像在发誓。

“嗯。”

“我喜欢你。”

这次没有“好像”,没有“开玩笑的”,没有纸条,没有便利贴。

就只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手牵着手,在清晨的阳光下,郑重其事地、明明白白地、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这句迟到了很多年的话。

张真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粥碗里,砸出一圈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没有擦。

他就这么看着严浩翔,哭着笑了。

“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在抖,笑容也在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比窗外所有的晨曦加起来都要好看,“严浩翔,我也喜欢你。从你偷我橡皮的那天就开始了。”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七岁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喜欢?”

“我不知道。”张真源吸了吸鼻子,“但我知道你偷我橡皮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不是‘还给我’,我想的是,你能不能不要再拿别的东西了,就直接拿我吧。”

“……张真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了?”

“跟你学的。”

两个人握着手,隔着餐桌对望着,像是要把这三年里每一个没有看到的瞬间都看回来。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灿灿的光铺满了整个厨房,照在两个红着眼眶相视而笑的人身上。

锅里的粥还剩下一点,已经彻底凉了。

但没有人在意。

因为比粥更暖的东西,他们已经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

早餐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不是尴尬的那种,是两个人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刚那场又哭又笑的表白耗尽了他们所有的情绪储备,现在粥凉了,太阳升起来了,两个人还面对面坐着,手还握在一起,但脑子都还没从刚才那个巨大的情感冲击里回过神来。

张真源先抽回了手,动作很轻,但手指从严浩翔掌心滑过的时候,两个人都像被电了一下。

“我去洗碗。”张真源站起来,把两个粥碗叠在一起,端起来就往厨房走。

严浩翔没有拦他,就坐在餐桌前,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张真源把碗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填满了厨房的安静。他挤了点洗洁精在洗碗布上,开始刷碗,刷得很用力,像是要把碗刷下一层皮来。

他在冷静。

他需要冷静。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跟严浩翔表白了。不是那种暗示性的、模棱两可的、可以用“我开玩笑的”来圆场的表白,是那种明明白白的、不留退路的、说了就收不回来的表白。

我说我也是。

从五年级就开始了。

我也喜欢你。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比小学运动会跑四百米的时候还快。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说出那些话的,好像是嘴巴自己动的一样,大脑完全失去了控制。

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他刚才是不是说太多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拿别的东西了,就直接拿我吧”——这种话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张真源洗碗的手顿了一下,耳根烧得厉害。

他一定是被严浩翔传染了。那个人的厚脸皮隔着太平洋都能传播病毒,他在家里待了三年,早就被感染了而不自知。

“我来帮你。”严浩翔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近得不像话。

张真源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严浩翔眼疾手快地伸手稳住了碗,顺便把张真源的手也一并握住了。

碗在水槽里,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冲过两个人的手,带着洗洁精的泡沫,滑腻腻的。

张真源低头看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在人家身后?”他把手抽出来,往旁边让了一步,拿起抹布假装认真地擦灶台。

“我走路有声音的,你自己没听到。”严浩翔接过洗碗的工作,动作竟然很熟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在张真源家洗碗的样子。

张真源擦灶台的动作慢了下来,偷偷看了一眼严浩翔洗碗的背影。他穿着昨天那件偏小的T恤,肩膀的线条被布料绷得很明显,腰却很窄,从肩膀到腰的线条像是一个倒三角。他洗碗的时候微微弯着腰,侧脸的轮廓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跟小时候那个瘦巴巴的男孩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