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级下学期,学校举办文艺汇演。
张真源被选去参加合唱团,严浩翔被选去跳街舞。两个人排练的时间不一样,平时一起上下学的固定行程被打乱了。
张真源嘴上说“终于不用跟你一起走了,清静多了”,但每次合唱排练结束后,走出校门,看到严浩翔靠在自行车上等他的时候,心里都开心得要命,脸上却还要装作“你怎么又来了”的嫌弃表情。
“你不用等我,我家又不远。”
“顺路而已,别自作多情。”
“你家跟我家是两个方向,顺哪门子的路?”
“……我乐意,你管我?”
张真源笑了,跳上他的自行车后座,书包抱在怀里,严浩翔骑得很稳,慢慢悠悠地穿过洒满夕阳的街道。
“严浩翔。”
“嗯?”
“你跳舞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能看。”
“上次我看了一眼,你那个地板动作差点没把自己摔死。”
“那是我还没练熟!汇演那天你来看,我保证帅炸全场。”
“行,我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帅。”
文艺汇演那天,张真源的合唱节目排在前面,唱了两首歌,一首是《让我们荡起双桨》,一首是《送别》。
他唱歌很好听,声音清亮干净,台下掌声雷动。
他唱完退到后台,看到严浩翔正在做热身,明明自己也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看到他来了还故作轻松地冲他笑:“唱得不错。”
“你听到了?”
“当然了,我在后台竖着耳朵听的。”
张真源心里甜滋滋的,面上不显,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领子歪了。”
严浩翔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张真源,你耳钉呢?”
“啊?什么耳钉?”
“你左耳朵上那个小耳钉,今天怎么没戴?”
张真源愣了,他都没发现自己没戴耳钉,严浩翔却注意到了。
“可能忘在家里了吧。”
“你每天都戴的,今天怎么忘了。”
“……你烦不烦,一个耳钉记这么清楚。”
“因为你戴那个好看。”
张真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赶紧上台,别让人等。”
严浩翔上场了。
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张真源觉得整个舞台都亮了。
严浩翔穿着黑色卫衣和宽松的运动裤,帽子压得很低,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分明。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每一个律动都像是在和音乐谈恋爱。
张真源站在侧幕条后面,看得移不开眼睛。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也是街舞队的,小声跟同伴说:“严浩翔真的好帅啊,要是能当他女朋友就好了。”
另一个女生说:“你不是吧?全年级多少人想当他女朋友,你看他对谁有意思了?”
“也对哦,感觉他眼里只有张真源。”
张真源听到这句话,心跳骤然加速,屏住了呼吸。
“哎呀,他们就是好哥们儿嘛,从小一起长大的。”
张真源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台上的严浩翔正好跳到一个高潮部分,一个转身,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侧幕条后面站着的张真源身上。
他对着张真源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太特别了,和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玩笑笑不一样,和敷衍别人时的礼貌笑也不一样。那个笑容里有光,有专注,有只有张真源才能看懂的温柔。
台下尖叫声一片。
张真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旁边的女生看到了,问他:“张真源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没事,就是……心跳有点快。”
“你是不是低血糖了?我这里有糖。”
“不用不用,我缓一下就好。”
张真源靠着墙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跳得太快了。
不是因为低血糖。
是因为严浩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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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严浩翔那个只给他一个人的笑。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他喜欢严浩翔。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那种心跳加速、脸红耳赤、看见他就觉得全世界都亮了的喜欢。
是那种想和他牵手、想和他拥抱、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喜欢。
是那种说出来就可能失去一切的喜欢。
张真源把脸埋得更深了,眼眶有点热。
他该怎么办啊。
汇演结束后,严浩翔在后台找到他的时候,张真源已经恢复正常了,表情管理做得滴水不漏。3
因为我经常看小说,所以我练就了一身本领,我家长转过身去,我就猥琐的笑,一转头我就恢复正常
“怎么样?帅吧?”严浩翔一边擦汗一边问,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求夸奖。
“还行吧。”张真源把一瓶水递给他,“那个地板动作差点又摔了。”
“没摔!我稳住了好不好!”
“是是是,你很棒。”
“你敷衍我。”
“我没有。”
“你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回家的路上,张真源坐在严浩翔的自行车后座上,夜风很凉,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严浩翔。”
“嗯?”
“你觉得那个女生说的对不对?”
“哪个女生?”
“就是……”张真源斟酌了一下措辞,“说你眼里只有我的那个。”
严浩翔的手差点没握住车把,车龙头晃了一下,张真源吓得抓紧了他的衣服。
“你听到了?”严浩翔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嗯。”
沉默了很久。
自行车碾过一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严浩翔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被风吹得有点散:“那……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张真源愣住了。
他没有回答。
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紧紧攥着严浩翔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对”?可是对又怎么样呢,他们才六年级,很多东西都不懂,说出来会不会太早了?
说“不对”?可是他的心跳骗不了人,他就是喜欢严浩翔,喜欢得快疯了。
他选择了沉默。
严浩翔也没有追问,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骑得更稳了。
到了张真源家楼下,张真源跳下后座,把书包背好,低头说了一句:“严浩翔。”
“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