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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原来他从未了解过她

他提分手我换替身

沈辉是在一个周日的下午,发现被苏若兮拉黑的。

那天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把手机送去修好,顺便换一张新的电话卡。他不想再用那个裂了屏的手机了,每次点亮屏幕,那道裂纹都像是在嘲笑他的落魄。

新卡插进去,信号满格。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微信,想给苏若兮发条消息。哪怕只是一句“最近还好吗”,他也需要一个出口,把堵在胸口那团发霉的东西倒出来。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在搜索框里输入“苏”字。

没有。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又重新输入了一遍。

还是没有。

沈辉的手指开始发抖。他退出通讯录,点开聊天记录,想从最近联系人的列表里找到她。翻遍了整个列表,那个熟悉的头像消失了。他甚至记得她用的那张卡通猫的灰色头像,可现在,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不信邪,直接输入她的微信号。

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辉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三分钟。

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苏若兮的冷漠、无视、甚至当众的羞辱,都已经让他麻木了。可当这行字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时,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以为”,都是自欺欺人。

她把他删了。

不是拉黑,是彻底删除。连重新加回来的机会,都没有留。

沈辉把手机摔在床上,整个人蜷缩起来。他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旷的恐慌。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还握着一根救命稻草,低头一看,手里什么都没有,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忽然想起陈浩。对,陈浩一定有她的联系方式。他可以找陈浩要。

沈辉抓起手机,拨通了陈浩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陈浩
陈浩

喂,辉哥?

陈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沈辉
沈辉

陈浩,苏若兮的微信号,你发给我。

沈辉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浩
陈浩

辉哥,你别闹了行吗?

陈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浩
陈浩

苏若兮已经删了你了吧?她前两天跟我说,再也不想听到你的名字。你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

沈辉
沈辉

你凭什么替她做主?

沈辉猛地坐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沈辉
沈辉

你当初造谣的时候怎么不说放过她?现在装什么好人?

陈浩
陈浩

我当初是瞎了眼!

陈浩也急了,声音吼得比他还大。

陈浩
陈浩

我他妈早就跟你道歉了!苏若兮也原谅我了!可你呢?你除了纠缠还会什么?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有多好?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出现,都是在撕她的伤口?

沈辉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浩
陈浩

辉哥,听我一句劝。

陈浩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恳切。

陈浩
陈浩

陆昭对她很好。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好,是那种……我看了都觉得,苏若兮这辈子值了的好。你放手吧。

陆昭。

又是陆昭。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每次听到,都扎得更深一点。

沈辉挂断了电话。他不想听,也不能听。他打开微信,反复点击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点得够多,那个拒绝的提示就会消失。

可它不会。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苏若兮的生日是12月14号。他记得这个日期,因为每年他都会忘,每次都是苏若兮自己提醒他。而每次他都会说“哦,知道了”,然后该打球打球,该聚会聚会。

去年她生日,她特意穿了他最喜欢的白裙子,化了淡妆,等他来接她。他迟到了三个小时,到了之后还嫌她矫情。

沈辉
沈辉

不就是过个生日吗,至于搞这么隆重?

那天晚上她哭了。他以为她是生气他不陪她,其实她是难过——难过他连她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的地址都记不住。

沈辉忽然很想看看,今年的12月14号,她是怎么过的。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苏若兮的朋友圈。他之前为了看她的动态,专门注册了一个小号。他点开她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才点进去。

朋友圈封面是一张照片。不是自拍,也不是风景。是一双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正在往一个玻璃杯里倒橙汁。阳光透过杯子,把橙汁照得像琥珀一样通透。

沈辉认出了那只手。不是因为熟悉,而是因为——那道腕骨上的疤。

他点开大图,放大。那道疤的位置、形状,和他的一模一样。可那只手正在做的事情,是他从未为苏若兮做过的。

他往下翻。

【12月14日 22:47】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偷拍的。苏若兮靠在陆昭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陆昭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配文只有两个字:圆满。

沈辉的手机屏幕在他眼前模糊了。

他想起去年苏若兮生日那天,他送了她什么。一盒超市里随便买的巧克力,还是他打球回来路过顺手拿的。她当时拆开包装,勉强笑了一下,说“谢谢”。他以为她满意了,还觉得她好哄。

可现在,有人记得她不爱吃太甜的巧克力,有人记得她生日那天想看的那场电影,有人在她累的时候让她靠在肩膀上,有人把她的生日当成一整年的期待。

而他,什么都没有给过她。

沈辉关掉了朋友圈,关掉了微信,关掉了手机。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

灯是坏的,忽明忽暗,像他现在的心。

他忽然想起苏若兮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天他们还在热恋,她靠在他怀里。

苏若兮

沈辉,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你不爱我,而是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苏若兮

当时沈辉怎么回的?

沈辉
沈辉

想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她沉默了很久。

苏若兮

也是。

苏若兮

现在他终于懂了。她不是怕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是怕他发现——她要的其实很简单,简单到他根本不屑于给。

沈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没有哭。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

他只是觉得,那个曾经会在他打球时递水、会在他生病时守一整夜、会在他生气时小心翼翼哄他的苏若兮,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这一切,是他亲手推走的。

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缕夕阳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沈辉的床角。他看着那束光慢慢变淡,变暗,最后彻底消失。

就像他和苏若兮之间,那点微弱的、残存的联系,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了。1

段评

沈辉亲手把苏若兮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