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日常

一年级上学期很快就结束了。

期末考试，苏夜璃考了年级第二，沈清辞年级第一，跟上次一模一样。

寒假来了。

对苏夜璃来说，寒假意味着终于有整块的时间修炼了。

没有学校的束缚，她每天能在收藏室里待三到四个小时，翡翠原石的灵气配合聚灵术的辅助，修炼效率比上学的时候高了将近一倍。

凝气期五层的灵池在缓慢扩大，照这个速度，半年后能推到六层。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但……寒假总会有其他事。

某天早餐时间。

苏夜璃正在吃煎蛋呢，动作一顿。

滑雪？

又是沈清辞。

她妈最近提这个名字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动不动就是“沈家清辞怎样怎样”“你和清辞一起如何如何”。

苏夜璃怀疑两家大人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撮合她跟沈清辞的关系了。

虽然两个当事人目前一个六岁一个六岁半，在大人眼里这叫“青梅竹马”，培养感情要从小开始。

苏夜璃内心的想法是：你们要是知道你们撮合的这两个人上辈子是宿敌，不知道作何感想。

苏夜璃想了想还是去吧，拒绝太多次也不好。

……

滑雪场，京郊最大的那家室内雪场。

苏家出动了：苏言珩、林婉宁、苏景淮、苏夜璃。苏景行有事没来，苏衍庭和宋清韵嫌冷也没来。

沈家出动了：沈临渊、傅晚吟、沈清辞。

两家人在雪场门口汇合。

林婉宁跟傅晚吟一见面就开始聊起来，两位太太关系也不错，每次聚会都能聊很久。

苏言珩跟沈临渊握了个手，寒暄两句就往大人的休息区走了。

剩下三个小孩站在雪场入口处面面相觑。

苏景淮看了看苏夜璃和沈清辞：

假的，她这具身体的平衡那简直都能在悬崖上跳芭蕾了。

他一手拉一个小孩，往初级道走去。

苏夜璃被二哥的热情裹挟着往前走，心里微微无奈。

好吧，难得出门，就当放松了。

初级道的坡度很缓，适合新手，苏景淮先给两个小的示范了一遍基本动作，重心前倾、膝盖微曲、双板平行。

苏景淮在坡上慢慢滑了一小段。

沈清辞学得很快，示范了一遍他就能自己滑了，动作虽然不太流畅，但稳稳当当的，没有摔倒。

轮到苏夜璃了。

她站在坡道顶端，装模作样地紧张了一下，然后慢慢滑了出去。

控制力度，控制速度，控制平衡，滑完了一小段坡。

苏景淮鼓掌：

苏夜璃笑了笑：

三个人在初级道上来来回回滑了将近一个小时，苏景淮中间去了趟洗手间，留下苏夜璃和沈清辞两个人在坡道底部休息。

沈清辞递过来一瓶温热水：

苏夜璃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点寒气。

两人并排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辞忽然开口：

苏夜璃懵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

这事都过去一个月了，居然还能想起来说。

不知为何自己会回这句。

沈清辞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苏夜璃点了点头，她知道那幅冷月夜空的画，确实被贴在了教室后墙上，她每天坐在座位上都能看到。

两个小孩就这样坐在长椅上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

气氛……诡异的舒服。

苏夜璃想，如果是在修仙界，她和苍玄神尊在一起的场景大概是，两人各站一座山峰之巅，中间隔着千里云海，剑气与神光交锋，天地变色。

苏景淮回来的时候看到妹妹和沈清辞并排坐着安安静静的样子，眨了眨眼，然后非常识趣地没有打扰。

他悄悄掏出手机给苏景行发了条消息：哥，妹妹和沈清辞在一起喝水聊天！氛围很好！

苏景行秒回：什么？！他有没有欺负我妹？！

苏景淮：……你能不能正常点？人家在正常社交。

苏景行：我不管！你给我盯着！他要是敢对我妹动手动脚的……

苏景淮直接把手机收了。

他哥有病，人家两个人才六岁。

……

滑雪的后半程，发生了一件让苏夜璃微微在意的事。

三个人转去了中级道，苏景淮觉得初级道太简单了，要挑战一下。

中级道的坡度明显变陡了，苏景淮在前面带路，沈清辞跟在后面，苏夜璃殿后。

苏夜璃控制着速度慢慢滑。

滑到中段的时候，前方忽然有一个成年人失控了，一个大叔姿态歪斜地冲过来，直奔沈清辞而去。

速度很快，角度很刁专，正常情况下沈清辞应该是反应不过来的。

但……

苏夜璃的神识清楚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发生的事。

沈清辞的身体在被撞到之前的零点几秒，做了一个极其流畅的侧身动作。

那个动作的时机、角度、力度完美到不像一个六岁半的小孩能做出来的。

大叔从他身边擦过去，没碰到他。

沈清辞稳稳停在原地，面色如常。

苏景淮从前方滑回来：

沈清辞摇头：

苏景淮拍了拍胸口：

苏夜璃站在几米外，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苍玄……

苏景淮回头看她。

苏夜璃回过神。

她从沈清辞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的目光追了过来。

苏夜璃看了他一眼。

笑话，本尊会被这点场面吓到？

沈清辞愣了一下。

苏夜璃没再接话，转过头继续往下滑了。

运气？

信你个鬼！

……

滑雪结束后两家人一起吃了顿火锅。

席间气氛热络，大人聊大人的，小孩吃小孩的。

苏景淮被辣得直喝水，苏夜璃安静地吃着清汤锅里的虾滑，沈清辞在她对面同样安静地吃着。

苏夜璃注意到沈清辞夹菜的时候，总是会先夹一份放在她这边的碟子里，然后才给自己夹。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苏夜璃抬起头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察觉到她的视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耳尖红了一点。

他怎么知道？难得学校观察出来的？

低头继续吃。

苏夜璃把虾沾了酱料送进嘴里，心想……

天道啊天道。

你安排得可真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