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艺表演

小学一年级第一学期的期中，学校搞了个“新生才艺展示”活动。

每个班选三到五个学生上台表演才艺。弹琴、跳舞、唱歌、朗诵都行，展示给家长们看。

班主任王老师点了苏夜璃的名。

确实学过。

是林婉宁在她四岁的时候给她请了个钢琴老师，苏夜璃只花了三个月就学完了别人两三年的课程，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音乐天赋，是因为她的记忆力和手指控制能力远超常人。

但她并不想上台表演。

太麻烦了。

她妈说想来看？

这就没办法拒绝了。

苏夜璃在心里叹了口气，在魔界的时候，哪个不长眼的敢让她表演才艺？怕不是想早点解脱。

但现在妈妈想看她表演，她能怎么办？

苏夜璃想了想，得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曲子。

苏夜璃点点头。

莫扎特那个版本的小星星变奏曲，技术难度中等偏上，对六岁小孩来说算“超常发挥但不逆天”，恰到好处。

然后她发现沈清辞也被选中了。

他的才艺是：画画，现场画一幅画。

苏夜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画画？当众画？

对一般小孩来说这挺有压力的，但沈清辞那个性格估计跟在家里画没什么区别，他那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劲儿，大概全场人看着他他也当空气。

果然是苍玄的底子。

才艺展示那天，学校礼堂坐满了家长。

苏家来了五个人：苏言珩、林婉宁、苏景行、苏景淮，以及苏衍庭。老爷子说“要来看孙女表演”，谁都拦不住。

苏夜璃站在后台候场区，穿着一条白色的小礼服裙，长发披散着，别了一个珍珠发夹，看起来精致得像个真人娃娃。

旁边的小朋友紧张得手心冒汗，有的在小声背台词，有的在活动手指。

苏夜璃没有任何感觉。

笑话！她苏夜璃何时怕过？

顾念念凑过来问，她不表演，但作为好朋友特意跑到后台来陪她。

顾念念夸张的抖了抖手。

苏夜璃笑了笑，转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沈清辞。

男孩安静地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画纸和颜料，他在检查自己的画具，动作不紧不慢，表情平静得像在教室里上一节普通的美术课。

两人的视线又碰在一起。

沈清辞对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苏夜璃的眼力捕捉到了。

那好像是一个鼓励的微笑？应该是吧？

苏夜璃愣了一下。

这小子是把她当朋友了，还是又被命格牵引了，本能对她好？

不管了。

苏夜璃微不可查地回了一个点头，然后移开了目光。

就当是鼓励自己好了。

……

上台了。

苏夜璃走到钢琴前坐下，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她，灯光打在她身上，白色裙子在光下微微发亮。

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好漂亮的小女孩”“苏家的千金吧”“才六岁？好小啊”。

苏夜璃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搭上琴键。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曲谱。

等一个音落下。

礼堂瞬间安静了。

清亮的琴声从指尖流淌出来，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而灵动，小星星的旋律在她手下变化出不同的花样，莫扎特那些精巧的变奏一段接一段，有的轻快跳跃，有的舒缓悠扬。

三分钟后，最后一个音落下。

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如潮。

台下的家长们使劲鼓掌，有人甚至站起来了。

“天哪，才六岁弹成这样？”“这也太厉害了吧！”“苏家这个小女儿是神童吧？”

苏衍庭在第一排鼓掌鼓得最起劲，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林婉宁在旁边抹眼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苏景行举着手机全程录像，嘴里喊着：

苏景淮在旁边拼命拽他：

苏夜璃站起来鞠了个躬，面色平静地走下了台。

内心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

沈清辞的表演排在她后面三个节目。

苏夜璃没回后台，而是绕到侧面的通道，站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看了一眼。

舞台上，沈清辞坐在一张小桌前，面前是一张空白画纸和一盒水彩颜料。

主持人介绍说他要现场画一幅画，主题自选。

苏夜璃有点好奇他会画什么。

然后她看到沈清辞拿起画笔，蘸了淡蓝色的颜料，开始在纸上落笔。

他画得很快，但不潦草。每一笔都干脆利落，颜色一层一层地叠上去。

三分钟后，画面逐渐成形——

那是一片夜空。

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细碎的星光，下方是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座城市的剪影。而画面中央——

是一轮明月。

苏夜璃看清了那轮月亮的颜色不是银白或淡黄，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冷蓝。

冷蓝色的月光洒在城市上方，清冷而明亮。

苏夜璃盯着那幅画，微微眯了眼。

冷月……夜空中的冷月……

台下的家长们在称赞“这孩子画得真好”“色彩感很棒”“以后能当画家”。

苏夜璃看了几秒，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