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幼儿园

三岁八个月，苏夜璃被送去了幼儿园。

是京城最好的私立幼儿园，只招收顶级家庭的孩子。一个班十五个小孩，三个老师，配比堪称豪华。

苏夜璃对上幼儿园这个事，无所谓。

她一个活了千万年的魔尊，去跟一群三四岁的小屁孩一起上课？

行吧，就当体验生活了。

入园第一天，林婉宁送她到教室门口，蹲下来跟她平视：

苏夜璃点点头。

林婉宁心里有点不放心，别的小孩第一天上幼儿园都哭天喊地，她女儿倒好，冷静得跟去上班似的。

林婉宁看着女儿淡定的小脸，有一瞬间觉得，好像不是她在送孩子上学，而是孩子在安慰她别紧张。

苏夜璃朝她挥了挥小手：

利落，干脆，毫不留恋。

总觉得有点伤心是怎么回事。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女儿已经迈着小短腿走进教室了，背影沉稳得不像三岁小孩。

苏夜璃走进教室，用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十五个小孩，有的在哭，有的在闹，有的在抢玩具，有的鼻涕流到嘴巴里了还不知道擦。

她找到角落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面前正好有一盒积木，她拿起积木开始搭，不是因为她想玩，是因为需要一个正在做事的样子，这样老师就不会来管她了。

三分钟后，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跑过来：

苏夜璃看了她一眼。

小女孩大概四岁，圆脸圆眼，一脸天真无邪，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

苏夜璃把一半积木推过去。

就这么简单？凡人小孩的社交也太容易了吧，在魔界想跟她结交的人得先过五关斩六将，还得保证背景干净、心思纯正……

不过这里毕竟是幼儿园，不是魔宫。

顾念念开心得蹦蹦跳跳地坐到她旁边，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夜璃一边搭积木一边听这小孩的话题从“我家的小猫”跳到“今天早上吃的蛋糕”再跳到“我爸爸说我是全世界最可爱的”，思维跳跃程度堪比空间裂缝。

苏夜璃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有个小孩叽叽喳喳在旁边说话，不需要回应什么复杂的内容，就像背景白噪音一样。

挺好的，安静又不冷清。

上午的课程是“认知游戏”，老师拿出各种图片让小朋友们辨认。

老师举起一张老虎的图片。

一群小孩七嘴八舌：

又拿了一张熊猫的图片。

换了一张比较偏门的，一直穿山甲。

全班沉默了。

苏夜璃平静地开口。

老师愣了一下，惊喜的看向她：

苏夜璃面不改色。

她何止认识穿山甲，她连穿山甲妖修长什么样都知道。

魔界有一头穿山甲妖修，修炼了八十万年，铠甲坚硬程度堪比上品法宝，被她一剑劈成两半。

当然这些不能说出来。

苏夜璃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在别的小孩答不上来的时候开口。答对了就点点头，回去继续搭积木。

一上午下来，老师对她的评价是：安静、聪明、独立、不黏人。

两位老师午休的时候交流：

另一位老师笑了笑：

第一位老师想了想，找了个词形容：

她不知道的是，这种超出年龄的淡定，超出的不是几岁，而是几千万年。

……

下午放学的时候，林婉宁来接人。

苏夜璃背着小书包走出来，步伐平稳，表情如常，仿佛不是从幼儿园出来，而是从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中退席。

林婉宁蹲下来张开手臂：

苏夜璃走过去，乖巧地让妈妈抱了一下。

还行……这个评价让林婉宁哭笑不得。

别人家小孩放学不是哭着要回家就是闹着不想走，她家这个“还行”是什么情绪？

苏夜璃想了想，幼儿园虽然无聊，但好歹是个打发时间的地方，与其整天待在家里被保姆寸步不离地跟着，不如去幼儿园，至少那里没人盯着她“看石头”。

林婉宁彻底放心了。

回家路上，苏夜璃坐在安全座椅上望着窗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幼儿园里有个小孩，她注意到了。

一个男孩子，坐在教室另一头靠窗的位置，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也没参与群体活动，就自己安安静静地看窗外。

长相很好看，皮肤白，五官精致，气质干净。

最关键的是那个小孩身上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

不是灵气，是一种更高层次都东西。

苏夜璃暂时没想通那是什么，但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

老师点名都时候说过……

沈清辞。

嗯……

先记住这个名字，下次再观察观察。

苏夜璃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心里那根弦微微绷了一下，又松开了。

也许只是错觉，也许不是，反正不急，她有的是时间。